第6章 十四億條命
陳銘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怪談世界對劇情的魔改惡趣味，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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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儘量順著那老太太的脾氣來，千萬別硬剛。」
《紅樓夢》他就看過幾個殘缺片段，什麼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之類的，根本沒看完原著。
群里沉默了幾秒。
眾人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確實是強人所難。
畢竟這是連國家頂尖智庫都一籌莫展的規則怪談，陳銘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蹟了。
老李嘆了口氣，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大家不要灰心，有任何道具或者線索，可以嘗試通過群聊系統的交易功能互換。」
「華國是一個集體，現在全國上下十四億人的命，就全靠你們這群孩子，確實強人所難。」
陳銘關掉了聊天界面，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變強。
在這個隨時會死人的世界，光靠信息差是活不長久的。
保住華國，保住十四億人同胞的命。
修仙，把命運真正握在自己手裡。
他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慘白的月亮，下定決心。
翌日清晨。
西天取經的隊伍繼續在荒蕪的西牛賀洲上跋涉。
黃沙漫天。
哪怕是有孫悟空開路，想吃頓飽飯也成了一種極其奢侈的願望。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閉著眼睛時不時念誦幾句冗長的經文。
陳銘則緊緊跟在孫悟空身側。
臨近正午，前方出現了一個炊煙裊裊的破落村莊。
村口有一棵幾人合抱粗的老槐樹。
幾個七八歲扎著沖天辮的小童，正在樹枝上掏鳥窩。
「咔嚓！」
枯脆的樹枝突然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
小童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頭朝下直直地往樹底下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砸去。
【這是陷阱！怪談里的原住民都是怪物，絕對不能救！】
「陳銘別去！千萬別管閒事啊！」
華國最高指揮室幾個老者死死盯著大屏幕。
但陳銘根本沒時間去看那煩人的直播彈幕。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臂張開，穩穩地接住了從半空中墜落的小童。
巨大的衝擊力砸得陳銘雙臂一陣發麻，他連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腳跟。
此刻，現實世界的直播公屏上，各國的彈幕猶如瀑布般瘋狂滾動。
【鷹醬國選手之前就是因為心軟救了一個老太太，被瞬間咬斷了脖子！】
【僥倖通關又如何？敢在規則怪談里當聖母，華國等死吧哈哈哈哈哈】
華國最高指揮室一片死寂，眾人臉上滿是絕望。
銀髮老者的身形佝僂下去。
「難道，華國真的要滅國了嗎？」
在戰場上眼都不眨的老將，失聲痛哭。
「十四億條命啊...」
銀髮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陳銘也不過是個少年，他剛剛救人，完全出於本能。那是個好孩子。」
彈幕上說什麼的都有，然而意料之中的血盆大口並沒有出現。
小童嚇得哇哇大哭，雙手緊緊摟住陳銘的脖子。
聽到哭聲，村裡的農戶們紛紛拿著鋤頭棍棒從土坯房裡沖了出來。
見到孫悟空，村民們頓住，隨後熱情地將師徒三人迎進了村子。
拿出粗糧饃饃和醃菜，款待幾人。
這一幕，讓直播間外的各國高層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他們連夜調集了最頂尖的心理學家、行為分析師，開始逐幀研究陳銘的生平經歷和微表情。
一次完美破局可以說是運氣好。
兩次可以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次次都能在這種看似必死的死局中遊刃有餘，甚至打破怪談「不能多管閒事」的鐵律，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孫悟空蹲在長凳上，大口啃著一個干硬的饃饃，暗金色的眼眸亮了亮。
他看著陳銘，咧嘴笑了笑。
這徒弟，心性一等一的好。
夜深人靜，繁星滿天。
村外的空地上生著一堆噼啪作響的篝火。
孫悟空盤腿坐在火堆旁，對著陳銘招了招毛茸茸的手。
「乖徒兒，過來。」
「白日裡你那縱身一躍，雖說救了人，但下盤虛浮，毫無章法。」
「俺老孫既然收了你，就不能看著你手無縛雞之力。」
「今晚，為師便先傳你一套道家入門的鍛體之法。」
聽到這話，正坐在不遠處打坐的唐僧睜開眼，雙手合十快步走上前來。
「阿彌陀佛。」
「悟空，此言差矣。」
「陳銘施主心地善良，頗具慧根，若能剃度出家，皈依我佛門，修習大乘佛法，豈不是更好？」
陳銘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直視著唐僧那張白淨的臉，語氣堅定且乾脆。
「多謝聖僧好意。」
「但我六根不淨，心中還有家國天下，還想著吃肉喝酒，當不了這清心寡欲的苦行和尚。」
唐僧被這番直白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搖著頭重新坐回樹下念經去了。
孫悟空哈哈大笑，越看陳銘越覺得順眼。
他清了清嗓子，收斂起臉上的桀驁，開始認真講解那晦澀深奧的道法口訣。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剛聽了前幾句，陳銘猛地僵住。
這特麼不就是前世老子寫的《道德經》嗎！
在這個文明斷代、神話遺失的世界裡，這些神仙NPC念的頂級功法居然是《道德經》！
陳銘屏住呼吸，強壓下心頭的狂喜。
他沒有順著孫悟空的話往下聽，而是直接閉上眼睛，順著前世的記憶，字正腔圓地將後面的內容背了出來。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死一般的寂靜。
孫悟空講法講到一半，嘴巴微張。
一雙火眼金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陳銘。
「你……你這凡人娃娃，怎會知曉這無上大道真言？」
孫悟空站起身，一把緊緊抓住陳銘的肩膀。
「俺老孫當年在方寸山菩提祖師座下聽道，花了整整三年才勉強參透這幾句開篇之語！」
「你才聽了一遍，竟然就能舉一反三，甚至完美補全了後續的真義？！」
「俺老孫收了個天才！」
「你的悟性，簡直比俺老孫還要強！」
看著激動得抓耳撓腮的孫悟空，陳銘明智地保持沉默。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暖流突然從他的丹田處升起，迅速遊走四肢百骸。
腦海中再次響起了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