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刀意
模擬第2年，四月。
陳孤舟與馮靈清的關係，自那次之後，忽然多了一絲尷尬。
他耐著性子，繼續修行。
一天一片百年參王。
滾滾藥力在筋骨內，燙如開水，滋養得體魄愈發健壯，氣質也愈顯陽剛。
一年修行，他早已煅骨圓滿。
也有把握一口氣突破通脈。
卻沒有著急，繼續夯實根基，積蓄潛能。
因為這一世，陳孤舟打算走正道。
以鬼刀匣成就通脈，成為一流高手之後，再去衝擊先天極境。
「一年煅骨，三年通脈。我已經在一年內達成煅骨圓滿，算是周雕龍口中的極優秀者了吧？」
「九等根骨。」
「哪怕沒有完全覺醒，竟也如此強橫！所以，神鬼刀的根骨特性，究竟要如何激活？」
陳孤舟陷入沉思。
以他的經驗。
第一次覺醒武道根骨，需激活根骨特性。但是，哪怕沒有完全覺醒，也能發揮部分潛力。
畢竟。
根骨本就代表一個人的體魄根基。
第二次覺醒。
需要的是練習與危機，逼出潛能。這一點極難，十個裡頭不一定有一個能做到。
第三次覺醒。
需要至少十年磨練，某一方面技巧大成。
第四次覺醒。
大師級成就，如兵法大成的要求一樣。
如『巧手』詞條，第三世陳孤舟努力了二十年，經歷一次覺醒，三次蛻變，終於從二等晉升五等。
最後【定真】在五等，開局就是巔峰。
但是根骨的等級越高，伴隨的難度也就越高。
前世的浪裏白刃，他勉強做到了二次覺醒，八等根骨。這一世的『神鬼刀』詞條，他卻完全摸不到門路。
「一刀神，一刀鬼，這特性太奇怪了。」
五月。
陳孤舟有了新的想法。
他重新回顧一遍戲珠手，而後以一雙巧手，初步嘗試飛刀法。
馮氏是個隱藏世家。
府中各種飛刀功法數不勝數，幾乎可以裝滿一面牆的書櫃。
陳孤舟不時向馮曉峰請教。
二人關係很好。
這個一心事業的大哥，可比馮靈清好攻略多了。
在他的指點下，陳孤舟進步迅速。
飛刀之道。
在於巧，在於疾。
刀出無悔，見血方歸。
陳孤舟的認知里，這條路走到極致的人，當屬小李飛刀。但神鬼刀的詞條批註卻說，自己是六脈神劍。
這個『不靈光』的特性，確實符合一刀神一刀鬼的描述。
但是要怎麼做呢？
投擲出千百次飛刀後，陳孤舟終於有了一絲明悟。
【取捨之道，開合之妙！】
也許，它說的並不是一刀成功，一刀失敗，而是——取捨。
捨棄無必中把握的一刀。
全力投入下一刀。
第一刀將敵人逼入絕境，無處閃躲，第二刀再給人致命一擊。
便如雕龍鬼刀的正反刀。
神鬼刀的『鬼』，不是無用之刀，也不是隨機抽卡，而是提升概率，輔助『神』刀。
第一刀不中。
第二刀必——『神』！
心念落定。
陳孤舟左臂一甩，飛刀脫手而出。
咻——破風聲襲來。
正與他相互餵招的馮曉峰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邊上躲去。
咻！
第二口飛刀激射而至。
「別…」
馮曉峰心頭一駭。
眼睜睜看著那飛刀越來越近，竟生不出半點閃躲的念頭。
因為剛才那一刀，已將他逼至死角，身形騰空，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
這一刀，很帥。
但是他會死啊！
「咄！」
飛刀划過臉頰，削斷兩縷髮絲，結結實實射入朱紅立柱。
馮曉峰一身冷汗。
轉頭看著面帶微笑，站在原地攤手的陳孤舟。
「你小子，差點殺了我！」
「大哥，這不是還沒死麼？」
「那你站這試試。」
馮曉峰翻了個白眼。
「我有把握的。」陳孤舟笑吟吟。
「話說你剛才，怎麼突然進步了？莫非這就是天才的頓悟？」馮曉峰實在好奇。
「算是吧。」
陳孤舟點了點頭。
「嘖！」
馮曉峰盯著他的雙手，滿臉羨慕。
「你這一雙手啊，真是天生修煉飛刀的好料子。若是早幾年入我馮家，將來必是江湖上一代飛刀宗師。」
「現在也不晚的。」
陳孤舟笑得開心。
默默體會著身體內，一股奇異的變化。
他更厲害的其實是神鬼刀。
這個九等刀道根骨，在剛才終於覺醒了。
不同於一般武道根骨，這個詞條賦予了『刀意+1，悟性+1』的屬性。
在明悟的那一刻。
他的腦子突然無比清明，將十八式戲珠手，各種飛刀之法，融入雕龍鬼刀這一門兵法的基礎中。
此時。
陳孤舟雖未踏入通脈，沒有內氣，無法使用兵法。
但他卻隱隱有一種感覺。
這一刀……能用出來。
屬於神鬼刀的一股奇異力量，已經完美融入周身筋骨血肉。
這一刀。
是一次擊殺通脈的機會！
「刀意嗎？聽說只有一流通脈，磨鍊數十年才能領悟一絲。九等刀道根骨，果然夠純正啊。」
『這小子！』
馮曉峰望著低頭沉思的陳孤舟，心底還殘留著一絲震驚。
『他未曾修行鬼刀匣，可剛才領悟的一刀，分明已有馮氏飛刀絕技的雛形。不成，我得馬上告訴父親！』
馮曉峰匆匆離去，將發現一五一十告知馮樹德。
「你說的都是真的？」
馮樹德眼神一變，臉色嚴肅。
先天種子！
這絕對是一枚有望先天的種子，而且極為適合修行馮氏鬼刀匣。
「如此俊傑……」他倏然抬頭，「絕不能讓他跑了！」
六月。
距離巨鯨幫上門提親，還有兩個月。
上一次事件後，陳孤舟與馮靈清尷尬的氣氛，經過兩個月冷卻，終於有所緩和。
是馮靈清主動找的陳孤舟。
又一次假裝路過的偶遇，二人恢復了往日的相處模式。
一個練刀，嚮往著江湖。
一個發呆，幻想著未來。
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好，真好啊」院牆外的假山後，一個鬼祟的身影探頭探腦。
忽然。
一個聲音在背後幽幽道：「老趙，這樣窺探年輕人，不好吧？」
趙志才吃了一驚。
慌忙轉身，發現身後站著的竟是馮樹德，不由尷尬一笑。
「家主，你也在這啊。好巧，好巧。」
馮樹德沒有回話。
趴在假山上，探出半個腦袋。
嘴裡淡淡道：「老趙啊，你說，你這徒弟若是入贅我馮家，算是委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