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瘋刀
「當然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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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孤舟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馮靈清安靜站在門前。
依舊是五年前二人初見的那身墨影扶光裙。
『我倆做個表面夫妻，約定三章，相敬如賓，反正外人也不會懷疑……』一股秋風吹來，她的裙角飄動，面容微白。
.
七日後。
陳孤舟已達岷江府。
略一打聽。
便得知一個關鍵消息。
巨鯨幫主徐坤不在岷江，一個月前親自去了北地，似有要事要辦。
「過江龍居然上岸了？他那一身本事皆在水裡，上了岸可發揮不了七成。」陳孤舟感覺有些古怪。
繼續打聽。
又得到一些關鍵信息。
缺了他這個浪裏白條，巨鯨幫這一世的發展不如前世順利。兩處較好挖掘的江底沉船，巨鯨幫只得了一艘。
另一艘被風雲山莊的取走。
剩餘的十五處，依舊沉在迷仙灣水底。
「這一世的時間線，已經是孔雀山莊外擊殺趙龍之後。他要突破先天，缺少財力，怕是有些急了。」
陳孤舟心中暗笑。
而後。
他孤身一人潛入迷仙灣下探索，憑藉腦子裡大致的記憶，用了七天終於找到一艘沉船。
堆積成山的金銀玉器，各家門派、世家供奉的寶物。一部分已經泡水發爛，一部分保存還算完好。
這一筆橫財，他一個人肯定帶不走。
於是只取了部分，剩餘的以後再來。而後開始在岷江府內大肆購入各種藥材，等巨鯨幫的人反應過來有『肥羊』路過，他已經動身上路。
「還是自己的錢花起來舒坦啊！」
與此同時。
數千里外的北地江湖，一處幫派駐地。
徐坤單手拄著一柄齊肩高的『巨鯨刀』，雄壯的身軀仿若一頭猛獸，散發猙獰的氣息。
地上皆是殘肢斷臂，鮮血橫流。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襁褓中被摔碎的嬰孩。
「幫主.」
趙龍提著金槍，踏著血水緩步走到徐坤身後：「此番共剿滅一百七十五口人，並無特殊發現。」
「繼續找。」
徐坤聲音低沉。
「是。」
趙龍微微一頓。
「還有事？」徐坤側目看來。
「幫中傳來消息，小臨的死有一些新線索。」趙龍道。
「說。」
徐坤吐出一個字。
「剛收服的連雲水匪岐三娘說，當年曾見過一名容貌與小臨相似的青年，乘船經過連雲十八水道。」趙龍聲音一頓，又道：
「一個月前，我又派人前往江淮，得知一個消息。當時曾有人在江里撈起一具屍體，傳言死於金刀幫之手。」
「如今雖已無法查明真身，但時間線……對的上。」
「三年了。」
徐坤微微閉上眼睛。
驀然睜開。
一雙眸子在夜色中仿若深海巨獸，死死盯著趙龍。
「過了三年你竟才告訴我，他當時去了江淮！」
「我…」
趙龍低下頭，身上不知是血水還是汗水，浸透了衣裳。
呼~~
徐坤吐出一口氣。
「等解決了這邊的事，你親自帶人，無論金刀幫，亦或馮氏，一併料理了。」
「是。」
趙龍當即點頭。
寧殺錯，不放過。
這便是巨鯨刀徐坤的處世之道。
……
岷江上游，風波渡。
一艘渡船靠岸，陳孤舟躍上碼頭。
環視一圈。
碼頭人流雖有不少，卻都行色匆匆。往來的商客、江湖人，一個個神色緊張，似防備著什麼。
「北地也亂起來了。」
半個月後。
他走到了孔雀山莊腳下，隨意找了一個客棧落腳。
一路行來，所見流匪無數，路邊屍骸遍地。卻有一個奇特的景象，越是混亂，反而越來人拖家帶口往北邊趕。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外面的情況，比這裡更亂。
北地是一個特殊的地方，有一個傳承數千年的世家——宋閥。
一千年前。
第一代天刀橫空出世，日曜當空，大蒼朝封之為北地王。本就底蘊渾厚的宋閥，成了北地當之無愧的王。
但宋閥並沒有做反王的意思，反而愈發低調，任由北地各大門派、幫會、世家發展，形成了一個繁榮的江湖局面。
第一代天刀足足活了三百年。
北地江湖十二大頂尖門派，三十六世家、幫派，在此期間無法撼動其分毫。
五百年前。
第二代天刀出世，以無雙之姿斬殺魔羅傳人，將低調的宋氏門閥重新帶回世人的視野。
一百年前。
第三代天刀於雪山之巔，一刀擊敗劍宗在內的當時七大先天極境，再度無敵一個時代！
如今。
第三代天刀『宋有缺』多年不問世事，隱居雪山之巔，頗有獨孤求敗之意。
宋閥一如舊往，十分低調。
如今大蒼朝局勢已崩，內憂外患，戰亂不斷。
幾年前丟了半壁江山，將國都遷向西南，徹底放棄岷江流域的北地、東臨等版圖。
北地江湖反倒成了安全之地。
越來越多百姓、家族遷入其中，自然也跟著亂了起來。
「但這樣下去，再過幾年整個北地怕是都要為爭搶地盤，打得血流成河。老一派的勢力門閥，要開始收割了。」
陳孤舟手指輕敲桌面。
鬼刀匣這門兵法，吸收刀兵煞氣，極易影響神智，需自身凝練一股殺意壓制。
殺意越厲，飛刀越疾。
將來踏入先天的機會，也就越大。
而這江湖越亂，他這樣的外來戶，才越有機會取得那些財富買不來的資源。比如孔雀山莊的五百年人參王，還有各種有助突破先天的寶物。
他不信孔雀山莊能拿出一樣珍寶出來賣，沒有更珍貴的藏品。
啪！
只聽一聲驚堂木。
客棧的說書先生，開始了今日的故事。
「話說那風雲山莊，乃八百年前一代名刀『瘋人王』聶雲所傳。若再有二百年傳承，便也是千年世家。」
「當年瘋人王血脈神異，二十八歲晉升先天極境，自創一手瘋刀殺遍江湖，浴血入魔，甚至曾在雪山之巔，與第一代天刀前輩交手。」
「瘋人王活了二百一十年，晚年呼嘯而去，踏入東海，不知所蹤。」
「此後數百年。」
「風雲山莊後人資質不堪，據傳連那先天兵法瘋刀傳承，也已失傳多年。」
「可惜，可嘆！」
「一代代衰敗，到了如今這局勢，已是百年未曾出過先天極境，淪落到去岷江中下游與人搶食……」
先天兵法，瘋刀傳承？
陳孤舟靜靜聽著，不由一陣心動。
刀法。
他很需要。
一門與刀相關的先天兵法，更是難得。
而且瘋人王聶雲的傳承，乃是曾經與第一代天刀這位絕世高手比肩的存在。若能得到，怕是不輸於那魔羅遺體吧？
「說得好！」
正思忖間，陳孤舟忽聽一聲朗笑。
轉頭看去。
卻是一名青年，穿著黑色勁裝，身姿筆挺，臉型方正，一把長柄金刀按在桌上，很是一股大俠風範。
「看賞！」
只見他隨手一擲，一錠銀子滾落說書先生桌上。
「多謝大俠。」
那說書人拱手致謝，「不知大俠可願留下名諱，若是方便，好為大俠傳頌美名。」
「金刀幫，吳問。」
那青年爽朗一笑，擺擺手示意不用，眼角卻掩不住得色。
居然是老鄉？
陳孤舟摸了摸懷裡的刻刀。
看這吳問大咧咧的樣子，似有些實力。應當與他一樣，千里迢迢來這北地混跡江湖，是個不缺錢的主。
「先生繼續。」吳問興致勃勃，顯然對說書人口中的『瘋刀傳承』很感興趣。
嘭！
驚堂木落下，說書人繼續道：「話說那瘋刀傳承，早已失傳多年。但風雲山莊卻傳下了一柄傳世名珍，正是當年瘋人王……」
「攔住他！」
客棧外的街道，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嘭嘭幾聲。
一個身影撞破窗戶，滾落在陳孤舟桌下。
整個客棧為之一靜。
「……」陳孤舟端起茶碗，輕輕吹了一口。
這人。
來自風雲山莊。
前世他與這些人打過不少交道，他們左臂衣服上有一個暗紅長刀的標誌，很好認。
不過看此人的樣子，好像有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