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蘊氣藏鋒,名動天下
是日。
陳孤舟踏出北玄閣刀窟。
輕衣簡行,只背了一條破爛的布條在身。
「祝君旗開得勝,早日歸來!」顧旋親自相送,一路送至城門前。
陳孤舟擺了擺手。
他的身形漸遠。
顧旋眼中透著濃濃期許。
當年驚艷一時的飛刀絕技,終於又要重現江湖。這一次,那飛刀與人,必將一舉破開先天極境——名動天下。
而她這幾年傾盡一切的投資,也將迎來回報!
.
天水澤,四方客棧。
「聽說了嗎?十年前曾參與圍剿風雲山莊的高手,近日紛紛慘死。孔雀山莊、怒蛟幫……連北刀盟、鳳陽李氏都死了不少人。」
「這算什麼大事?我只關心今日魔羅遺體花落誰家,明日又會被那位高手奪走。」
「嘖,那些大勢力一代人才能培養一名先天,如今卻一日死一個。這魔羅遺體的詛咒,當真名不虛傳。」
客棧內人頭攢動。
原本坐四個人的方桌,如今都坐下了八個人。那些豪傑大俠們也不覺擁擠,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津津有味談論著江湖上的消息。
如今整個天水城都被江湖人擠滿了。
不僅客棧一房難求,有些人乾脆借住百姓家中,吃食都不好找地方。
「掌柜的,結帳。」
陳孤舟放下銀子,從人堆里艱難往外擠。
他如今平平凡凡,名聲不顯,自然無人給他讓道。
每走一步。
耳邊便鑽入各種小道消息。
「今早劍閣那位天生劍子也來了,此時怕是已深入天水澤,奪得魔羅遺體。」
「我看未必。」
「徐青彥二十一歲踏入先天,如今不過十年,區區先天第一境。這幾日天水澤中先天頻現,便如那北刀盟主,霸刀項鼎天,早已先天第二境。」
「你這話就招笑了,徐劍俠天資縱橫,越級而戰便如家常便飯。身負劍閣傳承,豈是區區霸刀可比?」
「呵,徐青彥是厲害,請問他後天境界時能斬先天嗎?我看你才是笑話!」
「怎麼,不服氣?」
「要打架出去打,這裡人多。」
「滾滾滾」
「我聽說魔門聖羅宗的妖女也到了。」
「魔門聖心,妙靈綰?傳說中的江湖第一絕色啊,真想一睹芳容。」
「傳聞見過她真容不是死了就是瞎了,你不怕被那妖女刺瞎雙眼?」
「哈哈哈哈」
陳孤舟微微搖頭,踏出客棧大門。
卻聽身後一個驚喜的聲音:「陳兄,陳兄是你嗎?」
陳孤舟轉頭。
一名仿若乞兒的落魄男子,杵著竹杖,正蹲在客棧大門旁。
「陳兄,真是你!」
那男子激動地站起來。
「你是?」陳孤舟上下打量此人。
「是我,吳問啊!」
男子撩開面門的亂發,一張滄桑污濁的臉映入眼帘。
陳孤舟不由一怔,居然是金刀幫的老鄉,那個問題很多的吳問。
「你這是……加入丐幫了?」
「此事說來話長。」吳問苦笑:「我仗著感兵之能,浪跡江湖,撿撿便宜。不想一次得罪了高人,被追殺千里,雖僥倖活命,卻廢了一身修行。」
「為何不回江淮?」陳孤舟問道。
這一世巨鯨幫已滅,金刀幫不知還在不在。
「我一個廢人連生存都難,實在無顏回去。」
吳問苦笑連連。
「陳兄這些年過的可好?看你這一身修為,怕是通脈一流了吧!」
「差不多。」
陳孤舟點頭。
此人能感應名珍的力量,在他面前沒什麼好隱瞞。
吳問一臉羨慕,口中卻勸道:「陳兄,此時天水澤內高手無數,匯聚天下風雲,咱們還是不要湊太近。」
「我這一身苦難,當時便是湊熱鬧惹出的事端。」
陳孤舟點點頭。
隨手丟了一錠銀子,轉身就走。
左右不過一面之交罷了,他還有事要做。
吳問一把接過銀子,面色一喜。
似又想起什麼,提醒道:「對了,我聽聞江湖上近日出現了一位丑刀客。容貌奇醜,單刀獨臂,與人相鬥專斷人臂膀。」
「嗯?」
陳孤舟停住腳步,靜候下文。
「當年曾與飲血刀有關的人,紛紛被她尋上門去。如今至少數百人慘死刀下,一些無關之人也被斷臂。」
「你……也要小心了。」吳問面露憂慮,又笑了笑:「不過那丑刀客如今最想找的人,應是當年那位奪得飲血刀的神秘飛刀高手。」
「咱們這些無名小卒,理應不在其眼中。」
「知道了。」
陳孤舟擺擺手,消失在人潮里。
「唉~~」吳問嘆了口氣,收起眼中的羨慕。
轉身回了一旁的巷子。
那是他的『家』,幾捆稻草團成一圈,昨日還被雨淋了,濕漉漉的。
啪嗒~
一陣兒腳步從身後傳來。
「陳、」吳問正待驚喜轉頭,身形忽地僵在一半。
名珍!
他感應到了一柄凶煞無比、殺意瘋狂的名珍,就在身後。
不!
在他頭頂!
「噗——」鮮血噴濺三米。
一具無頭屍體與斷臂,撲進了濕漉漉的稻草堆。
……
「丑刀客,莫非當年的風雲山莊還有倖存者?從地獄中爬出來,復仇來了?」陳孤舟此時已經進了天水澤。
一步又一步。
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遠遠看去彷佛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塊石頭。
他正在蓄勢。
用殺意一下下磨著心中那一柄蓄勢待發的『刀』。
漸漸的。
那『刀』化作一個堅定的念頭:找到風知意——殺了他!
這一點。
類似於那從地獄歸來,想要復仇的丑刀客。
陳孤舟已將風不凡的死,當做這一刀的錨點。
殺意隨著這個念頭不斷堆砌,整個人的精、氣、神逐漸凝為一股、一個點,彷佛已成執念,甚至影響到他的思維。
這狀態與當年無雙城主獨孤劍聖,前往天地會刺殺雄霸有幾分相似。
他把自己想像成了一把刀。
與身後的飲血刀氣息相融,身體、精神、內氣,似正逐步成為那『刀』的一部分。
以通脈煞先天,他只有一刀的機會。
一旦失敗。
心頭一股氣泄去,整個人便油盡燈枯,精氣神潰散。
但只要能成功。
只要成功斬出那一刀,他突破先天極境,便是【十成】把握!
一個時辰後。
周圍的江湖人士越來越少。
迷濛的水霧中屍骨漸多。
斷裂的兵刃、被野獸啃咬的骨頭,一灘灘被鮮血染紅的水澤。
這一片千里沼澤地,已成了煉獄場。
轟!
陳孤舟驀然抬頭。
一片恐怖的刀光白練,仿若江水橫推而來。
水光百丈,塵泥飛揚。
他只覺置身洪濤狂浪之中,如一葉扁舟,感受著天地的宏大與自身的渺小。
身旁轟然巨響。
刀光餘波在大地留下一道百米深邃的裂縫,堪堪從腳邊擦過。
他沒有動。
反而閉上眼睛,細細體會那屬於先天本源真罡的力量。
嗡~~劍鳴聲清越動聽。
一抹劍光分開沼澤層層水霧,如浮光躍金,一往無前。
映照水天之間,耀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