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人做事一人當
李諾上輩子的時候,喜歡看一個格鬥博主的直播切片,那人叫「方便」,方世玉的方,便利店的便。
他曾經擊敗過世界排名第一的馬庫斯,所以肯定是有點實力的。
但種花家的格鬥博主如過江之鯽,李諾為什麼喜歡看方便呢?
因為拋開其他方面不論,方便真的很「謙虛」。
直播間的粉絲問方便:「你跟吸血魔李竟亮誰更厲害一些?」
方便很謙遜的回答:「李竟亮比我厲害,厲害那麼一乃乃。」
「那你打得過劉嗨龍嗎?」
「我跟劉嗨龍打過兩次,第一次輸的稀里糊塗,然後我苦心研究,刻苦鍛鍊,在幾年後終於又跟劉嗨龍打了一場,然後又輸了。」
「那健身房的大塊頭,你能一個打十個嗎?」
「那不能,我最多打一兩個,健身達人很強大的......」
「你跟馬庫斯打的那一場,到手獎金是多少?」
「我那一場沒賺到獎金,我事先跟馬庫斯說好,讓他故意讓給我,我贏了之後就把獎金都給他了,所以他們都說我打假拳......」
反正不管粉絲怎麼問,方便都會表示自己「一般般」,這個也打不過,那個也打不過,反正就是不得罪人。
你說我打假拳?你說的對對對,反正你想聽什麼,我就給你說什麼。
但是當一個粉絲髮文「你跟小倭子的格鬥選手誰厲害」的時候,一臉慫樣的方便立刻就換了一個人。
囂張,不屑,鄙視,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表情,糅合在了他的臉上。
「白跟我說什么小倭子,你去打聽打聽,我跟小倭子打過五場,五場全勝,三場K0......」
也就是說,方便無論是對上誰,都「以和為貴」「含蓄內斂」,唯獨對上小倭子選手的時候,才會原形畢露,兇相盡顯。
在這個動不動就被舉報攻擊的時代,他就不怕得罪人了嗎?
不,他心裡非常清楚,種花家的所有人,在面對小倭子的時候,都會有一個高度統一的共識,不認同這個共識的人是極個別、極少數的,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李諾也很認同這個觀點,種花家的人五花八門,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但你要說「我揍了小倭子我牛逼」,估計沒人敢公開表示反對。
可是今天,李諾就遇到了王慶南這個極個別、極少數的玩意兒。
李諾已經說了,是因為常九指「殺過倭兵」,才順手幫他把扁擔和魚簍子給拿了出來,可王慶南竟然說「殺過倭兵跟我有什麼關係」,這特麼是什麼話?
這才八零年,像常九指這樣的人,四鄉八鄰活著的還有很多呢!
而且剛才王慶南跟二小隊的幾個人蹲在打投辦裡面的時候,那叫一個老實巴交乖順聽話,
結果現在他竟然夥同二小隊的幾個人哄搶常九指的扁擔和魚簍子,甚至還想要搶常九指賣魚的錢。
就常九指那不到一米七的個頭,百八十斤的身材,再加上五六十歲的年紀,你們幾個壯漢圍毆人家,好意思嗎?
真沒看出來,你們TM還有欺軟怕硬的本事呢?
可問題是,王慶南估計沒想到,常九指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糟老頭兒,竟然很硬,非常硬。
李諾心裡剛剛湧現殺機,還沒跟王慶南撕破臉,人家常九指已經一根扁擔橫掃全場,把二小隊的四個人都給放翻了。
這下連李諾也被干懵了。
剛才常九指求助李諾,又是掏錢又是孩子上學什麼的,李諾還以為老傢伙是在裝可憐,是在跟自己耍心眼,是弱者在這個社會中的生存智慧。
但只要常九指真幹過倭兵,李諾也不介意裝一回傻。
畢竟常九指就算經歷再「豐富」,那也是真在戰場人跟異族人拼過命的,現在晚年淒涼,理應得到足夠的尊重。
可現在倒好,人家哪裡是弱者了?人家根本就是老虎裝病貓,
平時被你們擼幾下也就算了,真要是惹急了眼,一爪子就能拍翻一票人,哪裡還需要李諾出手?
可李諾不出手,卻惹怒了王慶南。
王慶南倒在地上,對著李諾呵斥怒罵道:「李諾你干瞪著眼看什麼呢?你沒看見這個老東西欺負我們嗎?你還是不是韓王大隊的民兵了?」
【你想讓我毆打抗倭老兵?】
李諾面無表情的看向王慶南:「我當然是韓王大隊的民兵,可王隊長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民兵看到有人攔路搶劫,該怎麼辦?」
「攔路搶劫?誰攔路......你說我攔路搶劫?李諾,你竟然說我攔路搶劫?」
王慶南只是管理水平不行,不是腦子進水真傻,當即跳起來跟李諾爭吵。
「你還講不講理了?這次要不是我哥,你能把這三姓家奴的扁擔和魚簍子拿出來嗎?
要不是我哥的面子,你信不信連根稻草都拿不出來?現在你倒好,拿著我哥的面子跟流賊換人情......」
【你哥的面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我在你哥那裡沒面子,憑什麼你哥在我這裡就有面子了?】
李諾輕蔑的瞥了王慶南一眼,然後冷冷的道:「如果沒有你哥,我確實連根稻草也拿不出來,但如果不是你偷了大隊的魚來賣,我又何必大清早的跑到縣城來?
你說你們偷著賣魚也就偷著賣魚吧!為什麼還被人給抓了呢?別人賣魚怎麼沒被抓住?
現在你們四個又打不過一個老頭子,還要我幫著你們打人......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你......」
王慶南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瞪著李諾呼哧呼哧的直喘氣。
可他們四個壯勞力打一個老頭兒,卻被人家輕輕鬆鬆的全滅,也確實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行,李諾你真行,這件事咱們沒完,我回去就跟我哥和三叔說,讓他們評評理......你韓王大隊的民兵連長,跟柳河大隊的流賊勾搭......」
「你說什麼呢?誰跟他們勾搭了?你們回來.....」
王慶南撂下幾句狠話,帶著自己的幾個親信走了,把韓軍勇和幾個民兵氣的直跳腳。
「行了,讓他們走吧!跟他們生氣,犯不上......你們先回去,我在縣城還有點事,你們路上慢點走,離二小隊那幾個人遠一點兒......」
「可他們罵你呢連長......」
「罵人要是能當飯吃,我能把他們罵出花兒來,記住了,吵嘴沒有任何意義.....這半包煙拿著,省著點抽......」
李諾安撫了自己的小夥伴,又把兜里的半包煙給了韓軍勇,然後哄著他們先回去。
等韓軍勇走了,李諾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常九指。
「老人家,你這不顯山不露水的,還藏著真本事呢!我有些不明白,以你的本事,怎麼會落魄到現在這個樣子?」
常九指趕忙擺手說道:「我可稱不上什麼老人家,叫我老常就行,我這點本事也不能跟李連長比,
剛才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李連長幫著他們打我,我立刻就躺下投降......」
「......」
李諾看著常九指,實在是又佩服又心酸。
佩服的是一個從三幾年開始,連續打了十幾年仗的好漢,竟然能屈能伸到了這種地步。
心酸的是,同樣這樣一位好漢,到頭來竟然要用這種無賴的方式「對付」自己。
李諾嘆了口氣,沉聲問道:「老常,你賣的那些魚,是從哪裡來的?」
剛才王慶南列舉了李諾的幾項大罪,別的都沒什麼,但王慶南指責常九指從韓王大隊的水泡子裡偷魚,卻是很嚴重的問題。
常九指嘿嘿一笑,露出了幾顆黃牙。
「黑燈瞎火的,那麼多水溝子,我哪裡分得清嘛!」
「嗯,分不清最好,我是韓王大隊的民兵,有保護大隊財產的職責,你要是偷了我們的魚,我可饒不了你呀!」
常九指立刻拍著自己胸口的肋條說道:「你放心李連長,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這人從來不給別人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