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不管,有人管
混機關的老油條,察言觀色和揣摩上意都是基本技能,所以當梁守全的臉上出現笑容之後,張瞻海也被逼到了牆角。
G安介入,是要錄口供的,口供是白紙黑字的證據。
大家這麼多年來,都遵循一個斗而不破的原則,不管耍什麼手段都不會落下證據,可李諾現在要求G安介入,這是要一刀捅破窗戶紙嗎?
所以張瞻海明知道這時候站出來會讓梁守全不滿,但眼看著屈德年「不中用」了,還是親自站出來呵斥李諾。
「李諾,你現在首先要端正你的態度,梁書記把你喊過來,是要幫助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改正錯誤,
你把這些人打成了這樣,知道G安介入後是什麼樣的後果嗎?知道按照法律,你要蹲多少年嗎?我們是在保護你......」
【我信你個鬼哦!】
李諾上輩子聽這種話聽的多了,一個個的上司、老闆,個個都是PUA的高手,就張瞻海這八十年代的PUA水平,連幾十年後的小仙女都不如,還想忽悠李諾?
李諾安靜的等張瞻海說完,然後淡淡的說道:「我寧願接受法律的制裁,也決不能讓光榮的軍功章蒙羞!」
「.......」
張瞻海立刻不說話了,整張臉黑的發青,眼睛瞪的像銅鈴。
「軍功章?軍功章怎麼了?」
屈德年是張瞻海的同盟,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句話,好像在不屑的說「軍功章了不起啊?」
但是他說完之後,發現周圍的人都瞪著眼睛看他,才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是,軍功章只是一個金屬的小牌牌,像常九指那個時代的老兵,說不定都能拿出個三五枚來,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在某些時候,它就是了不起!
因為它不僅僅是代表了一種榮譽,還代表著一個群體的認可,還代表著你受了委屈,可以拿著那塊小牌牌,到一個部門去哭訴的。
李諾是在提醒在場的諸位,小爺我還有一重身份,把那群人招惹來了,你們更不好收拾。
梁守全聽了李諾的話,嘴角的那抹微笑也消失了。
雖然李諾的舉動有利於他的破局,但他也討厭李諾這種動不動就掀桌子的脾氣。
這時候,劉超英站了出來:「報告梁書記,我有重要證據向您報告。」
「嗯?」
梁守全看向了女民兵隊長:「你有什麼證據?」
劉超英抿了抿嘴道:「我需要單獨向您匯報。」
這是很不合規矩的事情,但是梁守全卻眯起了眼睛,然後臉色嚴肅了起來。
他已經猜到劉超英想說什麼了,因為剛才劉超英就給李諾做過「證明」。
「好,這邊說。」
梁守全跟劉超英走到了一邊,劉超英把事情的起因說了出來。
在聽到江老四拿李諾的老娘當笑料開葷段子之後,梁守全的臉也黑了。
李諾的家庭情況,梁守全是了解過的。
就算因為南邊的戰事,某些尖刀部隊的「評功率」是百分之三十,導致李諾身上的二等、三等沒有那麼耀眼,但李諾他爹可是一等啊!
李諾的老爹用一條命換了個一等,你們竟敢說他老娘寡婦門前是非多?
或許這些無知的老農,覺得說幾句「玩笑話」沒什麼,農村這種玩笑話多了去了,而且這種事越描越黑,所以絕大多數人都不敢較真。
但你們真當老李家門楹上的《光榮之家》,是一塊被風吹雨淋糟爛了的木頭牌子嗎?
這件事他梁守全不管,有人管!
梁守全走了回來,對著李暢運道:「你組織現場的民兵,把所有當事人看管起來,要分開看管,絕對不許他們相互之間串供.....」
李暢運精神一振:「是,我馬上組織民兵,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串供。」
梁守全點點頭,忽然對著江黑子和三大爺說道:「李福年,江茂源,現在情況不明,你們兩個也暫時委屈一下,等待後續調查。」
「啥?」
江黑子震驚的道:「梁書記,這......有我什麼事兒啊?」
三大爺一把拉住了江黑子的胳膊,冷笑著道:「沒事兒不是更好嗎?咱倆正好趁此良機,好好的討論點事情。」
「唉,你放開我,不關我的事兒啊!梁書記,我這還要安排施工呢......」
江黑子嘰嘰歪歪的喊冤,但梁守全根本不聽,轉頭就安排公社的司機小王:「你現在去錦湖X出所,讓他們把所有的警力都派過來,要快!」
「......」
聽到梁守全做出了決定,屈德年頓時急的要命。
現在江黑子也要等待調查,那他屈德年還跑得了嗎?
但是張瞻海卻冷冷的盯了屈德年一眼,凌厲的眼神讓屈德年心裡發涼。
曹家窪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張瞻海的默認和誘導下發生的,但真到了擔責任的時候,張瞻海會承認嗎?
怕是要屈德年自己把責任擔起來吧?
世事有輪迴,蒼天饒過誰,他屈德年,不也是想把責任甩到李諾頭上嗎?
「轟隆隆~」
司機小王發動了130,卻看到縣裡的張秘書卻推著自行車走了過來。
「師傅,搭把手,幫我把自行車裝上去,我跟你的車回去。」
「啊?您跟梁書記說了嗎?」
「這還需要說什麼?我就是來傳達材料的,傳達完了就走。」
小王頓時有些為難,但這時候張瞻海卻走了過來,抬手就把張秘書的自行車裝進了130的貨箱,然後衝著小王煩躁的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哦哦,那我先把車調個頭。」
司機小王也很聰明,就打算調頭過來,等把車開到梁守全附近的時候,再跟梁守全打個招呼。
不過這年頭的路都窄,水渠上面就更窄了,所以小王半天都沒把車調過來。
張瞻海不樂意了:「你調頭幹什麼?梁書記不是讓你儘快嗎?你怎麼在這裡耽誤時間?」
小王說道:「我們今天早上從西邊過來的時候,路上挖了一條溝,這車過不去.....所以咱得調頭。」
張瞻海道:「我們怎麼沒看見呢?我們剛才就是從西邊過來的,路上哪裡有溝?」
「那......行吧!」
司機小王無奈的開車往西駛去。
今天半夜他過來的時候,能看出那條溝是剛挖的,張瞻海卻說天亮後沒有了溝,那這會兒就是已經填平了。
可等130貨車行駛到小南河的時候,路上赫然橫著一條深溝。
「我就說有溝吧!」
司機小王又生氣又惱火,你們一幫子神仙打架,折騰我這個小卡拉米幹什麼?
這段水渠很窄,根本就沒有調頭的地方,需要往後一口氣倒老遠才行。
但是隨後司機小王就看到張秘書也是一臉的驚愕。
「這是什麼時候挖開的?」
「今天早上啊.......」
「胡扯,我和老張他們剛才過來的時候,明明沒有溝......」
「.......」
小王不想跟張秘書爭吵了,掛上倒擋就開始倒車。
但張秘書卻道:「先別倒車了,幫我把自行車扛過去,我騎車回去。」
「.......」
【你不會是在跟我搶時間吧?】
司機小王恍然覺得,這個張秘書是要搶在自己的前面回去報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