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己簡直是混帳


  囑咐他們不要聲張今日之事,林宴簡抱著芝芝,走出高彪院子時,心中思緒良多。

  雖找料想有人對肅王府下狠手,但今日高彪一席話,讓他覺得,一團亂麻的事情里,好像有了個線頭。

  高彪說,他偷聽到了有人要暗傷林葉錚,只是還沒來得及去報告,就中計受傷,痴傻至今。

  對了,受傷,是誰害父親受傷的。

  林宴簡覺得,自己好像摸到點線索,腦海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划過,抱著睡得正熟的芝芝,無奈輕笑。

  算了,先回府吧。

  他的馬車搖晃著回府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悄悄進了肅王府,趁著眾人不在意,悄無聲息地溜進江雅的院子。

  「你怎麼來了?不怕被人瞧見?」

  江雅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情緒不是很好。

  「主子說了,您得快些動手,不然下次再遇上這事,可就撈不了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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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將身子掩藏在牆角陰影中,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叫江雅瞬間火大。

  她一甩衣袖,將面前的珠釵全掃落在地上。

  「你也敢嘲諷我?」

  自詡高門貴女的江雅,進刑部走了一遭,說的好聽是協助辦案,可外頭誰不嘲笑她。

  哪怕就只呆了一天,她也覺得自己成了京城上下的笑柄。

  「不敢,只是提醒您,時間不多了,該動手了。」

  聞言,江雅也沒了耐性,林葉錚明明都快死了,誰知道還能找到救命的藥,害得她還得再動一次手。

  「催催催,催什麼,沈昭寧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樣,他有本事催,怎麼不想著給沈昭寧找些事做。」

  「您的意思屬下會轉告主子,也請您記住,主子說希望您不要讓他失望。」

  …

  翌日,太陽暖烘烘的,荷風院內,芝芝申了個大大的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詠嘆。

  好舒服啊,渾身都是力量,連珠珠里的功德也變多了一丟丟。

  她眨眨眼,隔著帷幔,好像有個柔柔的影子坐在床邊。

  「娘親!」

  芝芝大叫,隔著細紗,撲到沈昭寧背上,將腦袋貼在她的脖頸。

  「娘親你怎麼苦苦噠。」

  是憂愁的味道,芝芝聞出來了。

  「沒什麼芝芝。」沈昭寧扯了扯嘴角,雖是說著沒事,但周身縈繞的苦味並未消散。

  她笑得有些勉強,卻也不願多說。

  作為娘親最最溫暖的小棉襖,芝芝扯出個鬼臉,歪眼斜嘴的樣子,成功觸動沈昭寧心中一塊柔軟。

  「娘親,芝芝今日跟著你,哪都不去!」

  小丫頭拍著胸脯保證,今日一定要看好娘親,不許她傷心。

  「好,我的乖乖寶。」

  一大一小膩歪了好一陣子,沈昭寧才起身,她摸了摸芝芝的腦袋。

  「芝芝,想去看看爹爹嗎?」

  雖用回魂草救了命,但林葉錚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今日邊境來報,說是北狄異動。

  沈昭寧覺得,陛下留給肅王府的日子不多了。

  她嘆了口氣,見芝芝歪頭望著自己,心下一軟。

  「爹爹是誰?」

  「爹爹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是娘親想要救的那個人嗎?」

  見沈昭寧點點頭,芝芝終於從記憶深處,扒拉出點點關於林葉錚的事情。

  她記得那個長著血盆大口的院子,還記得娘親說起他時的苦澀。

  想到山神姥姥的話,芝芝一瞬間的糾結被拋到腦後,她牽起沈昭寧的手,笑著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日陽光正盛,芝芝總覺得,林葉錚的院子沒那麼恐怖了,很自然地走進了屋子了。

  屋內雖敞著窗戶,但四處皆是苦澀的藥味,在這苦澀的藥味里,芝芝似乎聞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爹爹也被大黑蛇害啦!

  芝芝吸了吸鼻子,四處張望起來。

  「芝芝,是叫屋裡的藥味苦到了嗎?」

  望著沈昭寧溫柔的眸子,芝芝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藥,是髒東西。」

  髒東西?

  林葉錚雖昏迷許久,可院子內外,無處不是沈昭寧親自操勞著,別說什麼污穢,就是半點灰塵也找不到。

  雖是這麼想,但沈昭寧還是將芝芝的話放在了心上,立馬安排了人四處查探。

  眾人尋了個圈圈轉,都一無所獲。

  就在下人們疑惑時,芝芝不知道何時跑到了書架邊。

  小丫頭撅著屁股,擼起袖子刨花盆裡的泥巴,不大一會的功夫,都見著個半臂深的小泥坑。

  「小姐,王爺屋裡不讓玩泥巴。」

  易福不滿出聲,王爺素來愛整潔,這屋子裡他日日看著,怎麼可能有什麼臭東西。

  王妃由著小娃娃玩鬧也就罷了,如今還讓她在王爺的屋子裡玩泥巴,這成何體統。

  「大簌,窩在幹大事。」

  芝芝擦了把汗,成功把自己糊成個小花貓。

  「哎喲小姐,挖泥坑算是什麼大事,您要是喜歡,回自己院裡玩也行。」

  王爺的屋子,就是世子和二公子小時候也沒在這裡撒過野,瞧瞧,好好的蘭草,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不要,窩就要挖這裡。」她聞到啦,這下面有臭臭的東西,讓爹爹睡覺覺的東西。

  易福束手無策,氣得直跺腳。

  這番吵鬧,自然而然引起沈昭寧的注意。

  她將林葉錚的湯藥放在一旁,蹲下身子,看著一臉花的芝芝,掏出手絹為她擦了擦汗,復又吩咐人砸開地上的花盆。

  價值千金的蘭草被摔了個稀爛,疏鬆的泥土裡,除了肥碩的樹根,好像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易福揉了揉眼,將纏繞著根莖的麻線解開,露出裡面包了好幾層的小罐子。

  「丟進水裡去。」

  沈昭寧像是想起什麼,沉聲吩咐。

  沾著泥土的小罐子一入水,咕嚕咕嚕冒兩個泡,整盆水就突然變成了黑色。

  易福皺眉,稍微一湊近,就被那熏人的味道嚇得連連後縮脖子。

  這東西這麼臭,在王爺的屋子裡這麼久,自己居然全然無知。

  也就是說,王爺一直都睡在污穢的空氣里,自己簡直是混帳!

  有了這個認知,易福再抬頭看芝芝時,不免帶上了幾分尊重。

  等處理完那盆黑水,幾人回到林葉錚榻前時,驚喜地發現,林葉錚的面色,似乎和緩了幾分。

  往日,林葉錚雖睡著,但眉頭緊皺,青筋暴起,一眼就能看出他痛苦得很,可現下再看,他眉心平展,長時間握緊的拳頭也鬆了。

  沈昭寧眉頭還未舒展,就聽得外面傳出陣陣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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