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童燦燦
劉瞎子愣了愣，沒想到燦燦這麼痛快的就磕頭了。
因為他從燦燦的言行舉止和對那個世界的描述中能感覺到，他們那個世界不興下跪磕頭這種禮數。
小花也在旁邊有樣學樣，小小的身體跪下磕了三個頭後，揚聲說：「老師好——」
「老師好」這三個字聽著怪奇怪的，但叫劉瞎子鼻子莫名一酸。
他俯身把兩個孩子拖起來，唇角含笑：「今日，我便為你們啟蒙。」
說著劉瞎子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書，書頁上寫著——三字經。
劉瞎子又找了三根樹枝，給了燦燦和小花一人一個。然後在地上寫下六個字——人之初，性本善。
他剛要講解，燦燦直接就念了出來：「人之初，性本善。」
劉瞎子的手頓住了。他抬頭看向燦燦的方向：「你認識？」
燦燦點頭，興奮地說：「嗯！媽媽教過我的，後面我也會哦！」
劉瞎子很激動：「那你背給我聽！」
燦燦清了清嗓子，像表演節目那樣認真：「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她越念越順，一口氣從頭背到尾，中間有幾處磕巴，但大體上沒斷。
劉瞎子手裡的樹枝掉在了地上。
「燦燦，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緊，「富貴人家八歲入小學，你五歲就已會背《三字經》，簡直神童！」
此刻劉瞎子眼裡，燦燦簡直在發光。
他興奮又嘆氣：「可惜是個女娃……」
桂香和王婆子一直在旁邊聽著，一聽到這話王婆子不樂意了。
「女娃咋了？咱們燦燦可愛又聰明，懂得這麼多，以後保不准就有一番成就！」
燦燦撓撓頭，好奇地問：「女娃娃咋了？燦燦不懂，為啥可惜？」
「害！你劉爺爺的意思是，女娃沒辦法考科舉，不能爭功名唄。」王婆子解釋說。
「考……」燦燦努力理解，「考試嗎？考試還分男女嗎？燦燦記得都是一起考的呀。」
劉瞎子、王婆子和桂香都被這個說法嚇了一跳，他們互相對視，很快就意識到燦燦說的是她的那個世界。
桂香攥緊了衣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輕輕發顫，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憧憬：
「世間竟有這般世道？女子能與男子能一同識字趕考，不分高低？」
她簡直不敢想像！
身為女子，她深知女子處事之艱難，甚至……甚至許多女子只因是女子，一出生便死了。
「嬸嬸你咋了？」燦燦看桂香嬸嬸眼眶紅了，趕緊「噔噔噔」地小跑過去，你是說燦燦嗎？燦燦是比一般大的男孩子低一點。但是嬸嬸不要擔心，我媽媽說再長大一些就會長個了！」
想著剛才桂香嬸嬸說的，什麼男女，什麼高低的，燦燦很聰明地猜到了嬸嬸為什麼哭。
嬸嬸一定是在擔心她長不高！
她一臉認真：「嬸嬸放心，燦燦會多吃，努力長高高！長嬸嬸這麼高好不好？」
本在感慨的桂香，被燦燦這小傢伙的腦迴路逗笑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旁邊王婆子也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應該高興，高興有一個世界的女子可以讀書、科考。這證明女子並不比男子差。差的是世道。」
「嗯。」桂香紅著眼點頭，彎腰摸了摸燦燦毛茸茸的頭：「那燦燦要多多吃飯。」
「好！」
劉瞎子坐在原位失神，剛燦燦那些話無疑狠狠衝擊到了他那些原本的，在這個世界根深蒂固的想法。
燦燦也根本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因為在她的認知里，本就沒有什麼男尊女卑，女子不能學習這類的觀念。
而小花，在這個人口稀少，還在為溫飽發愁的村子裡，也還沒有體會到這個世道對女子的險惡。
「嬸嬸不哭了哦，那我們繼續上課吧！」燦燦興奮地拉著小花重新坐下，眼巴巴看著劉瞎子。
劉瞎子也回過神來，不再深想：「燦燦背得這麼順，可知這些話的意思？」
燦燦搖頭，她只會背。
「那我便從第一句開始講，人之初……」
小花聽著聽著，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但劉瞎子沒管。畢竟三歲開蒙還太早，讓她跟著一是為桂香減少點負擔，二是讓她跟著聽對以後開蒙也有好處。
上午足足講了一個時辰，休息了四次，燦燦聽得都很認真，讓劉瞎子倍感欣慰。
「今日就到這，以後每天上午跟我上一個時辰的課。」
「好的老師！」
劉瞎子已經知道了這時燦燦那個世界，對先生的叫法，也任由她這麼叫了，沒有糾正。
「劉爺爺是不是近視呀？」學習完，燦燦眨巴著大眼睛問劉瞎子。
因為她發現劉爺爺看書的時候，要用眼睛貼著書看。
爸爸沒戴眼鏡的時候看東西就是這樣的。
劉瞎子疑惑：「何為近視？」
「就是眼睛看不清楚。」
劉瞎子點了點頭：「確實有此等眼疾，無奈藥石無醫……就是治不好的意思。」
燦燦小聲嘀咕：「戴眼鏡就行了吧……近視也是一種病嗎？」她想不明白，現代人戴眼鏡多正常的事，為什麼在這裡好像治不了。
旁邊王婆子聽見了，插了一句：「你劉爺爺這眼疾好多年了，看啥都模糊，而且還一年比一年嚴重。」
「以前遠遠地看見人，只是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是男是女，後來連是人是牛都看不出來了。」
燦燦嘴巴張成了「O」形，近視真是個壞東西。
哎，要是能把劉爺爺帶到現代，給他配個眼鏡就好了。
這時飯做好了，爺爺奶奶們也都回來了。只是這次也只有些野菜，還有孫木頭下河捕到的魚。
燦燦一看見孫木頭就沖他喊：「孫爺爺！」
孫木頭看見燦燦，嘴角彎了一下，沖她露出一個有點僵的笑容。
燦燦笑嘻嘻地點點頭。
周老憨見狀好奇地湊過來：「燦燦，你是咋做到的？最近你每次叫他，他都沖你笑，我以前都沒咋看見他笑過。」
燦燦嘿嘿一笑：「秘密。」
午飯後，大家休息一會兒後就又要去忙，只是下午不上山了，只澆地或者堵路。
燦燦蹲在木盆邊，看著孫木頭叉到的兩條魚。這兩條魚的身體都被扎透了，已經死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也能幫忙弄吃的呀。
於是她起身跑向孫木頭：「孫爺爺！孫爺爺！你會做魚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