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出血
很快電梯來到三樓。
電梯門開,穆易淮扶著容箏準備出去,見容箏站著不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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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箏忍不住自嘲笑了下,她什麼時候這麼畏畏縮縮了?「沒事,走吧。」
兩人走出電梯。
容箏轉身看牆壁上的醫生簡介。
看見與昨晚陸裴川視頻里一模一樣的畫面,她驀地紅了眼眶。
什麼陪客戶,什麼客戶喝多了在醫院洗胃。
騙她的,都是騙她的!
可她昨晚卻像個傻子一樣擔心他。
擔心他喝多了進醫院,擔心他被人打架進醫院,擔心他路上出意外進醫院……
其實他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在陪著另一個女人而已!
難怪他說不方便接視頻,因為他壓根沒去安城,他心虛,他害怕被她發現。
昨晚突然對她說的那些情話……
這輩子娶到她,是他最大的幸事。
永遠不會離開她,會一輩子照顧她和他們的女兒。
一邊照顧別的女人,一邊和她說這些,她卻高興又感動。
可笑,真可笑!
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撕扯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容箏捂著胸口,感覺似有一股熱血直往腦門上沖,沖得她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穆易淮見容箏人站都站不穩,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嚇得臉都白了,「師妹,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
突然他看見容箏米白色褲子上暈出殷紅的血,臉色驟變,「師妹,你出血了!」
血?
容箏有些茫然朝自己腿上看去,看見那刺目的紅,瞳孔猛然膛大,這才反應過來,她疼的不是心,而是肚子。
孩子,她的孩子!
「師兄,產房,送我去……」
容箏話還沒說完,人就陷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好黑啊。
黑得她努力睜眼,也看不見一絲光亮。
孩子,她要救她的孩子。
她陷在無邊的黑暗中彷徨又無助,想去有光的地方,想叫人救她的孩子。
突然她聽見有人喊她。
「箏箏。」
容箏朝聲源看去,看見黑暗的盡頭,有一束暖黃色的光,而陸裴川就站在光暈里,朝她微笑。
她疾步走過去,緊張握住他的手,「裴川,孩子,救救我們的孩子!」說著將他的手往她肚子上按。
可是她的肚子竟然是平的。
她慌了,「我的孩子呢?」
突然蘇清雅出現在身旁,朝著她諷刺的笑,「你的孩子死了,死了,哈哈哈哈。」
然後她猖狂大笑。
容箏搖著頭,急得直掉眼淚,「不會的,不會的,她今天早上還踢我了,她很活潑。」
突然蘇清雅懷裡多了個孩子,她得意看著她,「這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可愛?可惜,你的孩子死了。」
容箏無措看向陸裴川,「裴川,她在胡說,對不對?我們的孩子好好的是不是?」
陸裴川溫柔抱住容箏,「箏箏,沒事的,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不!」容箏一把推開陸裴川。
突然畫面一轉,容箏目光迷離躺在床上,她抱著身上面容模糊的男人,無意識呢喃:「熱……裴川,我好熱……」
男人突然推開她。
清涼感突然消失,她燥熱難耐,渾身像要著火般,她又主動貼了上去,泉水般的冰冷感裹挾著她,好舒服,「別走……」
紗簾飄蕩,身影纏綿。
畫面再次轉換,容箏被陸裴川抱著在別墅大廳旋轉,「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爸爸了。」
容箏抱著陸裴川的脖子,空氣中飄蕩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快放我下來,我都被你轉暈了。」
陸裴川放她下來的時候,畫面又變了,變成了容箏那次坐宋時彥的車的畫面。
她大著肚子坐在車裡,車子急剎,她身體朝前撞去。
一隻手扶住她的額頭,一隻手穩穩護著她的肚子。
鼻息間縈繞著一股清冽的木製冷香。
她抬眸,撞進一雙深如古井般的冷眸里,驚訝出聲,「大哥。」
「沒事吧?」宋時彥問她。
她想哭,但出於對男人的畏懼,隱忍著,只敢哽咽出聲,「出血了,大哥,救救我的孩子。」
「好。」
容箏莫名放下心來,這個男人雖然心狠手辣,但位高權重,神通廣大,她懷的是他弟弟的孩子,既然他說好,那就一定不會有事。
她突然覺得好累,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漫上一抹極淡的、安心的淺笑。
寶寶,你沒事了。
產科手術室外。
穆易淮拿著容箏的手機給備註為老公的男人打了電話後,緊張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片刻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神色焦急走了出來。
「穆教授,產婦大出血,血庫里的O型血已經全部拿過來了,快要輸完了,怎麼辦?」護士說著將一份手術同意書遞給穆易淮,「還有這個,必須產婦直系家屬簽字。」
穆易淮接過手術同意書,急得額頭直冒汗,他剛給容箏的老公打了電話,那邊聽說孕婦出事了,問了地址後直接將電話掛了。
聽那緊張的語氣,現在應該是在趕過來的路上。
也不知道過來要多久?
簽字可以等,但血等不了。
容箏大出血,需要大量輸血,血跟不上,會出人命的。
穆易淮對護士說:「手術同意書先放我這裡,你讓醫生全力施救,我這就聯繫在別的醫院的朋友,借調O型血。」
「好,你儘快,裡面的血最多只能支撐20分鐘了。」護士轉身進入手術室。
穆易淮立刻開始打電話調血,電話打出去兩個,都說有血,可離愛康醫院太遠了,一個送過來要五十多分鐘,另一個要一個半小時。
即便加速闖紅燈,也來不及。
怎麼辦?
血跟不上,命就沒了。
她還那麼年輕,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
兩條人命,那可是兩條人命!
穆易淮看著手術中三個字,急得眼眶發紅,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兩人還商量著去吃什麼,怎麼突然就大出血了呢?
走廊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穆易淮抬眸,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臉色焦急朝這邊跑來,口裡急迫喊著:「箏箏。」
「你是容箏的老公?」穆易淮問。
「我是。」陸裴川緊緊握住穆易淮的胳膊,「箏箏怎麼樣了?」
「她大出血,現在醫院血庫里的O型血只夠維持20分鐘,我這邊借調的血,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才能到,沒有血,她……撐不住的……」
說到後面穆易淮嗓音有些沙啞。
想起什麼,穆易淮忙將手裡的手術同意書遞給陸裴川,「需要你簽字。」
向來沉穩如山的男人,此時捏著筆的手卻抖個不停。
陸裴川竭力讓自己冷靜,簽了字後,腦子迅速運轉。
陸家私人醫院離這裡也很遠,來不及,怎麼辦?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突然,他想到了還在江城的宋時彥,或許他能有辦法。
陸裴川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時彥的電話,「大哥,箏箏大出血,人在愛康醫院,急需O型血,你能想辦法在20分鐘內送過來嗎?」
「等著。」
男人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電話就掛了。
陸裴川慌張握緊手機。
等著的意思,應該是可以吧。
對,一定可以。
他可是權勢滔天的宋時彥。
等待的過程中,陸裴川問穆易淮,容箏怎麼會突然大出血。
穆易淮也是一頭霧水,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陸裴川。
陸裴川聽完,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痛苦和自責中。
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
對不起,箏箏對不起。
宋時彥帶著醫生趕到的時候,陸裴川雙手抱頭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像丟了魂般,狼狽至極。
宋時彥面色沉靜與穆易淮溝通,之後安排帶了血過來的醫生和手術室內的醫生交接。
血供上了。
一切處理妥當,宋時彥才走到陸裴川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起來。」
陸裴川撐著地面站起來,面色頹然看著宋時彥,「大哥,謝謝你。」
宋時彥如鷹隼般漆黑的目光般落在陸裴川面上,渾身散發著危險肅殺的氣場,仿佛下一秒就要弄死陸裴川。
眼底深諳洶湧的情緒,很快又被冷靜克制壓下,最後化作兩個冰冷刺骨的字,「廢物!」
陸裴川眼眶泛紅。
他確實是一個廢物。
一個害得妻子大出血的廢物。
一個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救不了的廢物。
**
容箏悠悠轉醒,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太太,你總算醒了。」
容箏轉頭,見保姆徐媽眼睛發紅站在床邊,她迷茫了一瞬,猛然想起昏迷前下身出血的那一幕,立刻伸手去摸肚子。
平的,竟然是平的!
「我的孩子呢?」容箏臉色煞白就要起來。
徐媽立刻按住容箏,「太太,孩子在嬰兒房,是個女孩,生下來七斤二兩。」
容箏握緊徐媽的手,「孩子沒事?」
「沒事,很健康,倒是你……」徐媽說著眼底漫上心疼。
容箏懷孕後,一直是她在金沙灣照顧,兩人相處近一年,雖是主僕,但容箏毫無架子,對她極好,她也將容箏當自己女兒一樣伺候。
哽咽了一下,徐媽才繼續說,「大出血,差點沒救過來,一天一夜了,你總算醒了。」說完她立刻擦掉眼淚,「我這就去告訴老爺子和夫人,你醒了。」
徐媽轉身朝外走,走到前面客廳,見宋時彥從外面進來,立刻恭敬打招呼,「宋先生。」
宋時彥抿著薄唇微點了下頭。
徐媽欣喜道:「太太醒了。」
宋時彥眸光微動,抬眸,看了一眼裡邊病房。
這是VIP病房,是一個小套間,前面是一個小客廳,後面是病房,用裝飾牆隔開,前面會客,後面可以讓病人安靜修養。
「我去通知老爺子和夫人。」
宋時彥頷首。
徐媽快步出了病房。
宋時彥抬腳進入裡邊病房,在離病床三五步距離的時候停住腳步。
容箏沒想到第一個進來的會是宋時彥,「大哥。」
宋時彥深邃目光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感覺怎麼樣?」
容箏感覺自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但這樣的話,她不敢當著宋時彥說,只氣息虛弱道:「還行。」
「孩子平安。」
「嗯,徐媽告訴我了。」
宋時彥抿了下涼薄的唇,「為什麼會大出血?」
這問題,他問過陸裴川,陸裴川說剛從安城回來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不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