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村!


  李衛東扛著獵槍,背著空籮筐,兜里揣著剛分到手的幾萬塊現金,一路從深山外走回李家坳。

  剛踏進村口,還沒到家,遠遠就聽見村頭大槐樹底下吵吵鬧鬧,人聲鼎沸。

  他抬眼一看,立馬就看出不對勁。

  一大群村民堵在藥材的邊上,氣氛緊張得要命。

  正中間站著的人,正是李家坳的村長宋金髮。

  宋金髮胳膊上戴著鮮紅的村長袖章,穿著一身嶄新的的確良褂子,腰挺得筆直,臉揚得老高,一副大權在握、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囂張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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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邊站著的,是剛被他提拔起來的新村治保主任李有才。

  李有才是宋金髮的遠房親戚,人品極差,遊手好閒,以前在村里就愛占便宜、偷雞摸狗,沒人看得起。

  而擋在最前面、死死護住整片藥材的的,是沈鐵柱。

  沈鐵柱滿臉怒氣,手裡攥著一把鋤頭,硬生生堵在地頭,不讓任何人往裡踏一步。

  李衛東腳步一頓,站在路邊,靜靜聽著。

  宋金髮叉著腰,嗓門極大,壓得全場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沈鐵柱!我最後跟你說一遍!這片地,村里要收回!」

  「你別在這給我死扛!你扛不住!我是村長!村里我說了算!」

  沈鐵柱氣得胸口起伏,咬著牙回話。

  「宋金髮!這塊地是衛東之前跟大隊白紙黑字簽合同承包的!是衛東花錢開荒、墊錢育苗、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藥材的!」

  「全村人都指望這塊地翻身掙錢!你憑什麼說收就收?」

  宋金髮冷笑一聲,一臉蠻橫。

  「合同?合同算個屁!我現在是村長,村里規矩我改!」

  「以前的合同作廢!不算數!」

  「這片地種藥材不打公糧,不繳提留,就是占用集體土地!今天必須剷平!」

  旁邊的李有才立馬跟著狐假虎威。

  「對!村長說得對!集體土地不能私人霸占!趕緊把苗子鏟了!不然我們直接動手!」

  圍觀村民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小聲嘀咕。

  「這宋金髮太霸道了。」

  「衛東才進山幾天啊,他舅翻天了。」

  「好好的藥材的,全村的活路,他說鏟就鏟。」

  「鐵柱這幾天真是拼了命守著,白天守、晚上守,生怕被他們毀了。」

  有人小聲補了一句。

  「你們還不知道呢,宋金髮不止要鏟地,他還把景書老師從小學攆下來了!」

  這句話一出,李衛東眼神瞬間冷到底。

  他不動聲色,繼續聽。

  宋金髮聽見村民議論,立馬瞪眼呵斥。

  「都給我閉嘴!村里幹部辦事,輪得到你們亂嚼舌根?」

  「誰再多嘴,年底分糧扣誰的!誰家工分不夠,我直接給你們抹!」

  一句話壓得全村沒人敢吭聲。

  宋金髮更加得意,昂首挺胸。

  「我現在正式通知!沈鐵柱,你濫用職權、私自護私田,不服從村里安排!從今天起,你被罷免治保主任職務!」

  「新村治保主任,李有才!全權負責村里治安、土地、紀律!」

  「李有才!帶人!現在進地!全部剷平!一棵不留!」

  李有才立馬拎著鐵鍬,招呼身後幾個混子。

  「兄弟們,動手!聽村長的!」

  幾個人抬腳就要往綠油油的藥材的里沖。

  沈鐵柱紅了眼,橫著身子死死擋住。

  「誰敢動!誰敢動一下我跟誰拼命!」

  「這是全村的活路!你們誰毀的,就是毀全村人的日子!」

  宋金髮一臉不屑。

  「沈鐵柱,你逞什麼英雄?李衛東進山這麼久,早爛在山裡了!」

  「他回不來了!你還指望他?做夢!」

  「從今往後,李家坳,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身後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是嗎?」

  「你說了算?」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猛地回頭。

  李衛東站在路口,肩頭扛著獵槍,一身風塵,眼神冰冷,一步一步走過來。

  村民瞬間炸開。

  「衛東回來了!」

  「我的天!衛東活著回來了!」

  「這下好了!有人治得了宋金髮了!」

  宋金髮臉色驟然一白,心裡猛地一慌。

  他以為李衛東進山必死無疑,早就做好了奪權、換官、清理人脈、掌控全村的打算。

  誰能想到,李衛東居然活著出山了!

  但慌只是一瞬,宋金髮仗著自己是村長,立馬硬起頭皮。

  「李衛東?你回來了?命挺硬啊。」

  「你回來也沒用!村里現在換屆調整,幹部重新任命,土地重新規劃,跟你以前那套舊規矩沒關係了!」

  李衛東走到地頭,掃了一眼整片長勢茂盛的藥材的,又看向宋金髮。

  「我不在家這十幾天,你幹的好事,我一路進村,全都聽說了。」

  「第一,你私自撤掉正經幹事的沈鐵柱,安插自家親戚當治保主任。」

  「第二,你仗著村長身份,要強鏟全村指望翻身的藥材的。」

  「第三,你公報私仇,去小學鬧事,把我媳婦溫景書從教學崗位硬生生攆下來。」

  李衛東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你還有什麼話說?」

  宋金髮梗著脖子,強撐底氣。

  「村幹部任免,是村長職權!土地調整,是集體規劃!學校崗位重新分配,是村里統籌!我哪裡做錯了?」

  「李衛東,你別以為你回來就能鬧事!我是在職村長!你敢對抗村里決議?」

  沈鐵柱立馬開口。

  「衛東!你不知道!這宋金髮有多狂!」

  「你進山之後,他天天找事!天天帶人來地里找茬!半夜偷偷派人來拔苗子!我整整守了十幾天,一刻不敢離!」

  「但凡我稍微鬆口氣,整片地早就被他毀乾淨了!」

  旁邊村民紛紛開口。

  「是啊衛東!宋金髮太黑心了!」

  「景書老師教書教得最好,孩子最喜歡她,他硬是給人家攆下來!」

  「就是記恨你,拿女人撒氣!」

  「他就是想把你家徹底踩死,把全村拿捏在自己手裡!」

  宋金髮聽得惱羞成怒。

  「都閉嘴!亂起鬨是不是?」

  「李衛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識相點,這事就算了!」

  「藥材的歸公,既往不咎!你要是硬鬧,我直接上報鎮上,說你對抗集體!」

  李衛東笑了,笑得極冷。

  「上報鎮上?你也配?」

  「你借著職權謀私、打壓村民、公報私仇、毀壞集體產業、欺負教師婦孺,樁樁件件,哪一條夠你撤職查辦?」

  李有才壯著膽子上前一步。

  「衛東!你別胡攪蠻纏!村長說了算!你趕緊讓開!」

  李衛東眼神一瞪。

  「這裡輪得到你說話?一個靠關係混職位的混混,也敢出頭?」

  李有才瞬間慫了,往後縮了一步,不敢吭聲。

  宋金髮咬牙。

  「行!李衛東!你非要撕破臉是吧!」

  「那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溫景書的教師崗位,撤了就是撤了!永遠別想復職!」

  「這片藥材的,今天我必鏟!誰攔我,誰就是跟集體作對!」

  李衛東不再跟他廢話。

  「行。那咱們一件一件算。」

  「先說我媳婦教書的事。」

  他轉頭看向圍觀人群里的小學校長。

  校長擠出來,一臉無奈。

  「衛東,我也是被逼的。」

  「宋村長連續五天來學校施壓,天天鬧,逼著我開除溫老師。」

  「他說我要是不辭退溫景書,就停學校經費、停學校糧食、卡所有名額,我實在頂不住壓力。」

  李衛東點頭。

  「也就是說,我媳婦沒有半點教學過錯。純粹是他私人報復,逼你辭退人,對不對?」

  校長重重點頭。

  「半點錯沒有!溫老師認真負責,孩子喜歡,家長滿意,全校最好的老師!」

  李衛東看向宋金髮。

  「聽見了?」

  「我媳婦本本分分,教書育人,從沒害人、從沒惹事。」

  「你就因為跟我有過節,趁我不在家,欺負一個女人,斷她活路,你算什麼村幹部?」

  宋金髮臉色難看至極。

  「崗位緊張!我只是統籌安排!」

  「統籌安排?」李衛東冷笑,「你是把崗位安排給你自己的關係戶,把老實幹活的人擠走!」

  全場村民轟然附和。

  「對!就是這樣!」

  「太黑了!」

  「以前從沒這麼亂過!」

  李衛東繼續說。

  「第二件事,藥材的。」

  「這片地,我承包在先,合同合法有效。我開荒、我墊資、我育苗、我管理。」

  「全村多少貧困戶等著靠這片藥材年底翻身?多少人家等著還債、吃飽飯?」

  「你一句話,就要毀掉全村人的希望?」

  沈鐵柱大聲道。

  「衛東!全村人都靠這塊地!絕不能毀!」

  「我敢保證!只要藥材成熟,咱們村今年家家戶戶都能增收!」

  村民一個個激動起來。

  「是啊!我們都指望這個掙錢!」

  「宋金髮這是斷我們活路!」

  宋金髮被眾人懟得臉上掛不住,徹底惱羞成怒。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是村長!我說了算!」

  「李有才!帶人!立刻鏟地!出事我擔著!」

  李有才立馬又要帶人沖地。

  李衛東側身一步,直接擋在地頭,肩頭獵槍「嘩啦」一聲摘下來,槍口穩穩抬起,對著地面。

  「誰敢踏進一步。試試。」

  黑洞洞的槍口一亮,全場瞬間死寂。

  李有才幾個人腿當場軟了,一動不敢動。

  宋金髮嚇得心臟狂跳,嘴上還硬撐。

  「李衛東!你敢持槍威脅村幹部?你這是犯法!你想坐牢?」

  「犯法?」李衛東眼神冰冷,「你濫用職權欺壓百姓在先,蓄意毀壞村民集體產業在先,公報私仇惡意報復在先。」

  「真要論法,你罪比我大十倍。」

  他盯著宋金髮。

  「我最後問你一句。」

  「藥材的,還鏟不鏟?」

  「我媳婦的工作,還給不給?」

  宋金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硬撐。

  「不鏟不可能!崗位不可能恢復!」

  「我是村長!我絕不退步!」

  李衛東點點頭。

  「行。你不退步,那我就徹底給你清算乾淨。」

  「從你上任開始,拉幫結派、任人唯親、打壓異己、欺壓鄉鄰、公報私仇、破壞產業、欺壓教師。」

  「樁樁件件,全村人都看著。」

  他轉頭看向沈鐵柱。

  「鐵柱,通知全村,今天不開工,全員集合。把宋金髮所有爛事,當眾一條條說清楚。」

  沈鐵柱立馬應聲。

  「好!」

  緊接著,沈鐵柱當場開口,把這十幾天宋金髮乾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往外抖。

  「第一件!無故撤我治保主任職位,安插親戚李有才!」

  「第二件!三番五次帶人來毀藥材的!半夜偷拔苗子!」

  「第三件!惡意逼迫學校開除溫景書老師!」

  「第四件!仗勢壓人,威脅村民,扣人分糧、扣人工分!」

  「第五件!偏袒自家親戚,村里好處全往自家人兜里塞!」

  每說一件,村民怒氣漲一分。

  「太缺德了!」

  「這種人也配當村長?」

  「趕緊滾下來!」

  全場幾百號村民,怒氣徹底頂滿。

  宋金髮看著群情激憤,終於慌了。

  他發現自己徹底壓不住場子了。

  他之前囂張,是篤定李衛東死在山裡,沒人能制衡他。

  現在李衛東活著回來,氣場、狠勁、威信,直接碾壓他。

  宋金髮語氣終於軟了。

  「衛東……有話好好說……咱們鄉里鄉親的……別鬧這麼僵……」

  「藥材的……我不鏟了……景書老師……我讓她復職……行不行?」

  李衛東看著他。

  「早幹嘛去了?」

  「我不在家,你橫行霸道、翻天作亂。現在怕了、軟了?晚了。」

  宋金髮趕緊賠笑。

  「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一時糊塗!」

  「村長我也不幹了!我馬上辭職!以後我老老實實做人!再也不惹事!」

  李衛東搖頭。

  「不是你辭職這麼簡單。」

  「你借著職位作惡,禍害全村,欺壓弱小,報復私仇。」

  「留你在李家坳,早晚再起禍端。」

  宋金髮嚇得渾身發抖。

  「衛東!我真改!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衛東懶得再聽他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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