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你去吃槍子兒
是女人的聲音。
還帶著哭腔。
蘇青雲一愣,趕緊四處踅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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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財的事可以往後放,救命不能等。
這裡離村子遠,蘆葦又密,裡面全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坑水泡子。
說不定是誰陷在了泥里。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能淹死人!
"救命啊!"
再次聽到呼救,分辨出聲音的來源,蘇青雲迅速向蘆葦盪里衝去。
一人多高的蘆葦抽在臉上,割得皮膚生疼。
蘇青雲顧不上這些。
原身從小在這片地界長大,哪裡有水泡子,哪裡有老泥坑,記憶都刻在骨頭裡。
再加上這副身體常年干農活,腿腳利索,幾步就躥進了深處。
"劉福山,你別過來!"
蘆葦從中,林晚秋摔倒在地上,拼命往後退。
劉福山卻是步步緊逼。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三十多歲,一張大長臉塌鼻樑,嘴裡一口黃牙,還沒站近就有股子餿味飄過來。
不幹活、偷雞摸狗、好吃懶做,三十好幾沒人願嫁。
此刻他眼珠子通紅,嘴角掛著涎水,一步步往前逼。
「晚秋妹子,俺求你了。」
「嘿——」
劉福山打了三十年光棍,憋得嗷叫。
他是有賊心沒賊膽,不敢打村里女人的主意。
打知青來了之後,他就動起了歪腦筋。
這些城裡人在這裡沒有根底,人生地不熟。
最好下手。
他暗中瞅了好些日子,挑中了林晚秋。
眼前這個女知青,皮膚又白又嫩。
大的眼睛,細的眉毛。
身上還有種說不清楚的氣質。
簡直是仙女下凡!
他喘著粗氣咧嘴笑,
「就和我睡一次吧!」
「俺都三十多了還沒嘗過女人啥滋味!你就從了我……」
「你快滾開!」
林晚秋抓起一把爛泥朝他甩去。
劉福山偏頭躲開,反而笑得更猖狂。
林晚秋咬緊牙關,眼眶裡全是絕望。
半年前父母被打倒下放,不知死活。
自己現在無依無靠。
前陣子,還因為私藏禁書,被人舉報到了村里。
對於這種思想有問題的落後分子。
其他知青都跟她劃清界限。
本來自己力氣就小,干不動農活。
掙的工分少、分的糧食也少,每天都在忍飢挨餓。
再加上各種打擊。
她崩潰了。
今天來蘆葦塘里,就是想自殺。
沒想到被這畜生跟上了。
「劉福山,就算死我也不讓你得逞!」
她聲音發顫,「你敢欺負我,我去村里告你!」
「哈哈,告我?」劉福山一愣,
「村長是我二叔!你一個剛受處分的落後分子,誰信你?」
說到這,劉福山滿臉不屑。
林晚秋渾身一僵,眼神暗淡下去。
是啊,誰信她?
她一個父母被打倒、自己受處分的人,在這村子裡連條狗都不如。告到哪兒去?
劉福山看她愣了神,眼中邪光暴漲。
砰的一下撲上去!
「刺啦——」
襯衫領口被一把扯開。
「啊!」
林晚秋慘叫一聲,雙手死捂住胸口。
「誰來救我……」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哭嚎。
她想不通,為什麼命運這麼不公。
讓她想死都死不掉,還要受這種屈辱。
「哈哈,你叫吧,隨便叫!」
劉福山更加肆無忌憚,「今天老子非睡了你不可!」
村里人這個時候正忙著上工。
誰會來蘆葦塘?
再說,這麼大一片蘆葦塘,陌生人都容易迷路。
誰會過來?
「嘩……」
蘇青雲一把分開眼前的蘆葦。
剛才兩個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這個劉福山,簡直是畜生!
眼看他還在那猖狂大笑,背對著自己。
蘇青雲爆喝一聲,「畜生,去死!」
這一嗓子,劉福山嚇得一個哆嗦。
差點尿出來。
「砰!」
蘇青雲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劉福山腰眼上。
「嗷啊……」
劉福山整個人騰空飛出去一丈多遠。
噗呲——!
臉朝下,死扎進旁邊一個臭爛泥坑裡。
一個結實實的狗啃屎。
踹飛了劉福山,蘇青雲看向林晚秋。
「你沒事吧?」
林晚秋臉上滿是淚水。
"你沒事吧?"
蘇青雲輕聲問。
"我……沒事……"
林晚秋幾乎已經脫力,連說話的勁兒都沒有。
她死死捂住領口。
襯衫被劉福山扯壞,現在根本遮不住。
被人撞見了自己這副樣子。
讓她羞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滿眼的絕望。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自己怎麼做人?
「給,穿上吧,別凍著。」
蘇青雲解下褂子,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將搭在葦杆上,然後側過身不看她。
這個年代營養跟不上,他的肌肉並不算特別大。
但線條非常流暢。
林晚秋看了一眼,心噗通直跳。
她下意識想要拒絕蘇青雲的背心。
可是襯衫實在沒法穿了。
林晚秋咬著唇,伸手拿過褂子,把自己裹緊。
「啊……呸呸……」
劉福山把頭抬起,使勁吐出嘴裡的臭泥,一陣乾嘔。
他剛想破口大罵,看看是誰壞了爺爺的好事。
可是等看清是蘇青雲之後。
卻不敢罵了。
蘇家是村里大姓,半個村子都沾親帶故。
而且蘇青雲身強體壯,打架出了名的厲害。
他還有兩個親哥哥。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
要是跟蘇家哥仨作對,還不揍死自己?
看到他爬起來,蘇青雲沉著臉走過去。
「劉福山,你狗日的真不是東西,居然敢做這種事!」
「一會就把你送到鎮上公社去!」
劉福山嚇得一哆嗦。
林晚秋說要告狀。
他一點不慌。
可蘇青雲不一樣。
他是本村人。
這要是真把事情捅到公社,自己就完了。
「青雲老弟,千萬別啊。」
劉福山爬過去抱住蘇青雲小腿。
「呸,誰跟你是老弟。」蘇青雲一腳把他踢開。
「蘇大哥,蘇大爺!」
劉福山抽了自己一巴掌。
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砰砰磕頭。
他比蘇青雲大十來歲,可現在只能裝孫子。
「看在我二叔和你三爺爺都在村大隊裡,你就放我一馬吧。」
「我給你磕頭了!」
按原主記憶,他二叔是村長,蘇青雲的三爺爺是村支書。
說起來也算是同事。
還都是本村本土,平時有啥事一般都給個面子。
「呸~還知道你二叔是村長呢?」
蘇青雲呸了一口,「你幹這下三濫的事,真給你二叔長臉!」
劉福山一聽蘇青雲接茬了,以為有門兒。
他抬起沾滿臭泥的臉,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試探。
「青雲老弟,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求你千萬別把我送去公社,那可是打我二叔的臉!」
「要是得罪了我二叔,以後你蘇家在生產隊,那工分還不得被卡死?」
「不如咱倆各退一步,全當沒看見,成不?」
蘇青雲眼神一寒。
這狗東西,還敢拿村長和工分壓人!
「喲,拿你二叔壓我?」
蘇青雲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劉福山,你是不是腦子裡進屎了?」
「現在上面正抓典型,嚴打歪風邪氣!」
「強迫女知青,這叫流氓罪!」
「只要一封舉報信遞上去,你二叔這個村長都得被擼到底!」
「至於你?」蘇青雲冷笑,「直接拉去縣裡吃槍子兒!」
劉福山渾身猛地一哆嗦。
嘴硬的表情瞬間垮了。
吃槍子兒!
他慌了。
徹底慌了。
「別別別!蘇哥!蘇爺爺!」
「我錯了,我不想死啊!」
劉福山好像一條癩皮狗,趴在地上求饒。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不過嘛……」
蘇青雲語氣一頓。
「不過什麼?」
劉福山放鬆了一下,以為蘇青雲想提條件。
只要能放過自己,啥條件都好商量。
錢?
他沒有。
糧?
家裡也沒多少。
求人辦事,總得拿點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