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護短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半路上,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的「爸爸」二字,阮寧眉心一跳,心底的疲憊感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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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徐建業的聲音。
「寧寧,網上的新聞是怎麼回事?你跟爸爸說實話,你和付廷琛到底怎麼了?」
「剛剛好多親戚都來問我,問你們婚姻是不是出了問題,問付廷琛是不是真的為了別的女人當街打人,娛樂熱搜鋪天蓋地全是你們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阮寧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身心俱疲。
她此刻滿心紛亂。
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向她爸細細解釋。
「沒事,就是一點誤會,網上的新聞誇大其詞了,沒有傳的那麼離譜。」
「誤會?」
徐建業顯然不相信。
他語氣嚴肅:「什麼誤會能讓他當眾為別的女人動手?寧寧,你別瞞著我,你老實跟我說。」
阮寧閉了閉眼,嗓音輕淡無力:「真的沒事,我現在正在去付家老宅處理這件事情,等處理完我再跟您細說。」
「好,我不逼你,但是這周末,你必須帶著付廷琛回家一趟。我要親自問問他。」
掛斷電話後。
阮寧渾身疲憊。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到了付家老宅。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老宅雕花鐵藝大門。
與此同時,另外一輛車也跟著也駛入大門。
最終與阮寧的車一前一後,停在了付家老宅的別墅門口。
阮寧坐在車內,微微側首,透過車後視鏡看到了身後那輛車。
是付廷琛的車。
她沉默靜坐了兩秒,整理好所有翻湧的情緒,推門下車。
微風迎面而來,吹得她長發微微飄動。
她剛站穩身形,身後車門打開。
一道挺拔修長、矜貴冷冽的身影率先下車。
付廷琛身著銀灰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下一秒,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白心瑤緊隨其後,從副駕駛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妝容精緻。
她微微依偎在付廷琛身側,姿態親昵又自然。
兩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身形般配。
刺眼,又荒唐。
阮寧心口泛起涼意。
付廷琛的目光在看到不遠處的阮寧時,眸色微微凝滯。
男人面上閃過慌亂。
他幾乎下意識地推開了身側白心瑤的手,快步朝著阮寧大步走來。
付廷琛薄唇微啟,語速急促。
「阮寧,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的聲音沒了平日的清冷淡漠。
急切地試圖挽回什麼。
阮寧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沒有暴怒,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鬧
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是付廷琛卻覺得阮寧這樣比哭鬧更讓他心慌。
阮寧輕輕扯了扯唇。
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樣?
付廷琛根本不需要解釋。
她太清楚付廷琛跟白心瑤之間是怎樣的了。
昨晚他主動約她吃飯道歉。
卻在聽聞白心瑤相親後,火急火燎地趕去阻攔。
想到這裡,阮寧又有些想笑。
多虧了白心瑤要相親,付廷琛才能那麼快簽下離婚協議,
還真是謝謝她了。
阮寧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名義上的丈夫,輕輕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沒事,先進去吧。」
簡簡單單幾個字,雲淡風輕。
付廷琛腳步一頓,疑惑地看著她。
她太平靜了。
全網沸騰的熱搜醜聞。
還有他剛剛和白心瑤一起回來,白心瑤挽著他,她好像全都不在意。
付廷琛看著阮寧平靜的模樣,心裡感覺茫然空曠。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流失。
幾人一前一後進屋。
客廳。
靳蔓蓉端坐在沙發上,一身精緻的真絲旗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眉眼間滿是寒霜,周身縈繞著冷氣。
她早在客廳等候多時,積攢了滿肚子的怒火。
此刻看見進門的三人,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付廷琛身側怯生生垂著頭的白心瑤身上。
靳蔓蓉聲音很冷,眼神如刀,「白心瑤,我問你。」
「我昨晚安排你相親的事情,廷琛怎麼會知道?」
這個問題一針見血。
白心瑤渾身一顫,臉色刷白,一雙無辜的眼眸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下意識往付廷琛身後縮了縮。
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付廷琛的衣角。
「靳阿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告訴廷琛的……」
「我根本沒想過要打擾廷琛,更沒想過會鬧出這麼大的醜聞,給付家添麻煩……」
「我也不知道廷琛是怎麼知道的,我昨晚沒有聯繫過他,靳阿姨,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白心瑤字字句句都在撇清自己的關係。
阮寧安靜地站在一旁沒說話。
她知道白心瑤在演戲。
這就是白心瑤最擅長的手段,示弱,賣慘,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靳蔓蓉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她沒有相信白心瑤的說辭。
聽到白心瑤狡辯撒謊,靳蔓蓉臉色愈發冰冷,正要繼續開口追問。
下一瞬,付廷琛直接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白心瑤護在了身後。
他嗓音沉冷堅定,一字一句攬下所有罪責。
「媽,不關她的事。」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主動查到她相親的消息,主動趕過去,也是我動手打了人。所有過錯全在我,和心瑤沒有半點關係,您要問責,只管衝著我來。」
這般護短。
哪怕當著母親的面,當著自己合法妻子的面,他也絲毫不遮掩。
他可以為了白心瑤,公然頂撞母親,包攬所有過錯,拼盡全力護她周全,不讓她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靳蔓蓉看著兒子這麼護著白心瑤,氣得臉色鐵青。
她最氣的從來不是兒子衝動打人,而是他永遠被白心瑤拿捏。
永遠為了這個女人,不顧付家臉面,衝動胡鬧。
九年前這樣,九年前還是這樣。
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的錯?」靳蔓蓉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失望與怒火。
「廷琛,你是付家未來的掌權人,行事如此衝動魯莽,為了一個女人當眾打架,讓整個付家淪為全城笑柄!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多少人等著看我們付家的笑話?」
說著,靳蔓蓉忽然轉頭。
凌厲的目光掃向一旁沉默無言的阮寧。
剛剛對兒子的所有怒意,轉眼全部轉移到了對阮寧的身上。
「還有你,阮寧!」靳蔓蓉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身為付家少奶奶,是廷琛的妻子,打理家事、規勸丈夫、穩住付家名聲,本來就是你的分內職責!」
「結婚三年,你不僅沒能管住廷琛的性子,沒能穩住他的心思,還任由他在外為別的女人惹是生非,鬧出這種醜聞,你說說,你這個付太太到底是怎麼當的!」
全然不講道理。
整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是白心瑤。
挑起事端的是付廷琛。
可最後所有的罪責,偏偏要她這個最無辜的受害者來承擔。
阮寧指尖微蜷,心底掠過一絲荒謬的涼意。
丈夫犯錯,是妻子看管不力。
真是可笑。
付廷琛聽見母親斥責阮寧,薄唇微抿,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他看向靳蔓蓉,「媽,這件事是我一人的錯,跟阮寧無關,您不要怪她。」
他出聲維護了,可這份維護,輕飄飄的,流於表面。
對比他剛剛不顧一切強勢護在白心瑤身前的姿態,可以說天差地別。
維護白心瑤時,他挺身而出,態度強硬,不惜頂撞母親。
維護阮寧時,他只是一句不痛不癢的「不要怪她」。
靳蔓蓉根本不買帳,厲聲反駁回去,氣場強勢壓人。
「無關?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在外闖禍,身為妻子的她怎麼可能無關?」
「就是因為她不作為,對家裡、對丈夫事事不管不問,才釀成了今天這樣的後果!今天這件事,她必須受罰!」
靳蔓蓉語氣不容置喙:「接下來一周,阮寧你就好好呆在老宅,抄寫付家家規百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身為付太太的失職之處,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回雲錦居。」
阮寧的目光輕輕地落在了付廷琛身上。
她想看他這一次還會不會開口維護自己
可這一次,付廷琛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薄唇緊抿,眉眼沉沉,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呵呵。
阮寧心底一片冰涼。
剛剛他維護白心瑤的時候態度強硬。
到了她,就只是一句話的事。
靳蔓蓉強勢施壓,他便馬上退縮,不再為自己的妻子多說半句話。
白心瑤垂著頭,眼角的餘光卻悄悄瞥向沉默的付廷琛,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她贏了。
在付廷琛心裡,她的分量,遠遠超過阮寧。
阮寧靜靜站在原地。
看著身旁沉默男人。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一個無能的丈夫。
而她就是一個軟弱的妻子。
此刻,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許,徹底粉碎。
她忽得輕輕笑了笑,「我知道了,我接受懲罰。」
「還有你……」靳蔓蓉看向白心瑤。
「現在廷琛已經結婚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你要跟他保持距離,要懂得避嫌,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找他。」
白心瑤委屈巴巴地望著付廷琛。
付廷琛開口:「媽,再這怎麼說我跟心瑤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管她。」
靳蔓蓉面色一凜。
「現在你連我這個當媽的說的話也不聽了是嗎?」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幹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呀,瑤瑤也不是故意的。」老太太走了過來。
靳蔓蓉面色冷冷的,只是在面對老太太的時候,語氣柔和了一些。
「媽,您是不知道……」
「我知道,不就是廷琛為了瑤瑤動手打人嗎?」
老太太說:「那些個娛樂新聞為了流量什麼都寫得出來,廷琛是什麼樣的孩子你心裡不清楚嗎?他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一定你安排的那個相親對象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廷琛才會這樣啊。」
說著,老太太看像白心瑤,目光很慈祥。
「瑤瑤你別怕,你跟奶奶說,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