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哪敢麻煩您
阮寧渾身疼痛無力。
她猜出這個男人是靳修寒的朋友,緩緩搖了搖頭。
賀昱川語氣真誠溫和:「阮小姐,我還是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你看起來傷得很重。」
他看著她沾了灰塵的衣擺和手臂沁血的擦傷,眼底的擔憂真真切切。
在海城一眾世家子弟里,賀昱川向來溫潤有度。
阮寧她再次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氣息有些虛浮,「不用了,謝謝。」
賀昱川勸道:「你摔得不輕,不要硬扛,身體要緊,這裡偏僻不好打車,我送你會快很多。」
「真的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處理。」
賀昱川看著她固執的模樣,正打算再說兩句,身側傳來一陣腳步聲。
靳修寒走了過來。
他身姿頎長挺拔,眉眼深邃凌厲,周身氣場冷冽。
他目光淡淡落在地上的阮寧身上,語氣不帶多餘情緒。
「走吧,送你去醫院。」
阮寧看著面前的男人。
靳修寒,付廷琛的小舅。
她看著眼前這張淡漠冷傲的臉,控制不住地恨屋及烏。
付家所有人,她都恨透了。
而靳修寒,是靳蔓蓉的親弟弟,也是付廷琛的親舅舅。
他們是一家人。
哪怕他剛剛全程旁觀,知曉所有真相,他也沒有為她說半句公道話。
阮寧撐著地面艱難吃力地站起來。
她一雙清淺漂亮的眸子覆上一層寒霜,「哪敢麻煩您。」
她不需要付家和靳家任何人的假意關懷,不需要他們施捨般的善意。
靳修寒靜靜看她兩秒,如墨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賀昱川站在一旁輕嘆一聲。
他了解靳修寒的性子,向來寡言冷情,今天願意主動開口送阮寧一趟,已經是極難得的破例。
只是阮寧被付廷琛傷害,連帶著對付廷琛的小舅也痛恨上了,根本不願意接受他的善意。
恐怕自己被阮寧拒絕也是因為他是靳修寒的朋友。
賀昱川無奈,沒再說什麼,朝著靳修寒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長廊里。
走廊很安靜。
夜色濃郁,蟲鳴聲清脆。
賀昱川唏噓:「真的太可惜了,好好一個姑娘,被欺負成這樣。」
靳修寒目視前方,神色無波,腳步未停,「給她叫個救護車。」
賀昱川愣了一瞬,一邊拿出手機,一邊低聲嘀咕:「你也不是那麼冷血無情嘛。」
賀昱川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報了情況、地點,還特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這邊,餐廳工作人員發現阮寧倒在地上,立馬上前去。
廚房和大廳都在前院。
後院這裡除了上菜,服務員一般不會過來打擾。
剛剛白心瑤來的時候特意叮囑了工作人員,讓他們不要過來打擾。
所以這麼長時間工作人員都沒發現後院的情況。
還是剛剛那兩位先生用完餐離開路過前院,跟他們說後院有位小姐需要幫助,他們才過來查看情況。
「小姐,你沒事吧?需要幫助嗎?」
「幫我叫一下救護車謝謝。」
「好的。」
餐廳工作人員拿出手機呼叫救護車。
急救中心接線員:「您好,急救中心。」
餐廳工作人員說明情況報了地址。
電話那頭短暫核實信息後,傳來回復。
「您好,系統顯示您的救護車已經指派完成,剛剛已經有人為您報備傷情呼叫車輛了,救護車已經在路上,預計再過五分鐘抵達現場,請您在原地等候。」
離得很近,阮寧聽到了電話里接線員的回覆。
她微微一怔。
想來,是賀昱川不放心,在離開之前悄悄幫她叫了救護車。
阮寧心底掠過一陣暖意。
她以前雖然見過賀昱川幾次,但他們談不上認識。
一個陌生人看她那樣都心生不忍。
而她相伴三年的丈夫,親眼看著她倒地受傷,卻無動於衷,滿心都是另一個人,不曾回頭多看她一眼。
夜風微涼,拂過她凌亂的髮絲。
阮寧垂眸看著身上的傷,心底一片荒蕪
愛恨不甘,委屈酸澀,盡數散在微涼的風裡。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期待任何人的偏愛與救贖。
-
私立醫院的VIP病房。
付廷琛全程守在白心瑤的床邊照顧她。
經過醫生細緻檢查,白心瑤只是輕微崴腳,並無大礙。
臉上雖然紅腫,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即便白心瑤沒什麼大礙,付廷琛還是悉心照料,一點都沒有敷衍鬆懈。
他坐在病床邊,又是遞溫水又是削水果。
一點也沒有在外人面前那副冷淡的模樣。
付廷琛五官優越,周身沉澱的矜貴氣場在醫院裡格外惹眼。
醫院的護士趁著空檔閒談免不了會聊到他們。
「五號病房那個病人的家屬長得也太帥了,看著就很養眼。」
「人還特別溫柔體貼,一直守著病床照顧,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那個姐姐好會嫁人啊,老公又帥又溫柔,對她那麼好,看氣質也很有錢,真羨慕她啊。」
阮寧也在這家醫院。
她出去透氣聽見這些閒聊,下意識往五號病房那邊看了一眼。
看到付廷琛走了進去。
才知道白心瑤也在這家醫院。
付廷琛不可能沒聽見這些話。
可他明明知道別人誤會了,卻沒想過主動澄清他和白心瑤的關係。
好在現在她已經慢慢走出來了。
不會再像以前那麼難受。
阮寧的傷勢遠比白心瑤嚴重。
醫生詳細檢查後確診多處軟組織挫傷,有輕微骨裂,需要臥床靜養,至少住院觀察一個星期。
病房冷清安靜,消毒水的味道清淡縈繞。
阮寧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小臂纏著紗布,手背輸著液。
身體每一次輕微挪動都很痛。
阮寧從昨天晚上住院到今天午後,付廷琛始終沒有露面。
卻自始至終,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阮寧知道,他所有的時間和耐心全都給了白心瑤。
傍晚七點左右。
程曦提著果籃和營養品匆匆進來。
聽聞阮寧住院的消息,程曦下班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程曦走到床邊,看著阮寧蒼白的臉色,眼底滿是心疼。
「是不是我不主動問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說你住院了?」程曦佯裝生氣。
程曦快下班那會兒約阮寧晚上一起吃飯。
阮寧支支吾吾說去不了。
程曦逼問之下她才說受傷了在醫院。
程曦將帶來的東西整齊擺放在床頭櫃,「怎麼傷得這麼重?」
阮寧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
程曦氣得怒罵:「這對狗男女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離婚協議他簽字了沒有?」
阮寧:「簽了。」
程曦:「那還好,至少沒有耗著你,什麼時候正式離婚?」
「他不知道自己簽了離婚協議。」
程曦頓了頓,「你的意思是你騙他簽的?」
「嗯。」
「那你不怕他到時候不同意?」
「靳蔓蓉會想辦法的,她早就不滿意我這個兒媳婦了,靳蔓蓉有靳家的關係,應該可以幫我順利離婚。」
程曦看著空蕩的病房,終究忍不住開口:「付廷琛呢?你住院這麼久,他一次都沒來過?」
阮寧眼帘輕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