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阮寧生命里的一束光
十三歲那年暑假,阮寧跟隨家人去東南亞某國旅遊。
在某個小鎮上,小阮寧意外走失,落入了人販團伙手中。
幾次轉移後,她被鎖在了城郊一處廢棄倉庫的小黑屋裡。
那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窒息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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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密不透風,厚重的鐵皮門窗隔絕所有光線,周遭伸手不見五指。
屋裡擺著好幾隻破舊的鐵籠,她被關在籠子裡。
這裡還有很多和她一樣被拐的兒童。
大多都是女孩子。
孩子們因為恐懼不停地哭鬧。
嘰嘰哇哇的,非常嘈雜。
小阮寧蜷縮在籠子角落裡,因為恐懼,全身都在發抖。
潮濕的霉味縈繞周身,無邊無際的黑暗死死包裹著她。
年幼的孩子在陌生的異國他鄉,被困在黑暗的牢籠里。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以為自己會被賣到某個更遙遠的地方,在異國他鄉孤孤單單地死去。
直到某一天,死寂的黑暗終於被打破。
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推開的瞬間,刺眼的日光洶湧而入,瞬間照亮整間漆黑的倉庫。
陽光之下,少年身影逆光而立。
他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頎長,一身剪裁規整的深色正裝,氣質清冷矜貴,手腕戴著一串木質佛珠。
與這裡破敗骯髒的環境格格不入。
少年身後跟著數名黑衣保鏢,個個身高體壯,氣勢洶洶。
年幼的阮寧怔怔看著陽光下的少年。
心底生出一種虔誠的信仰。
像墜落深淵絕境之人,在萬念俱灰之際遇見了下凡的天神。
少年眉眼生得極好,鼻樑高挺,薄唇殷紅,輪廓清雋利落,只是神情淡漠冷傲,周身帶著凜冽的疏離感,仿佛世間萬事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少年的保鏢迅速處理現場,解救被困的人。
混亂的局面很快被收拾乾淨。
小阮寧被順利解救。
別的孩子身份很快就確認了,家人紛紛來接。
而她的家人卻遲遲沒有來。
後來,少年帶她去了他的私人莊園。
那裡遠離市區喧囂,很清淨。
接下來的半個月,少年安排了專業的心理醫生定期上門,為她疏導情緒,生怕這段可怕的遭遇在她心底留下永久的創傷與隱疾。
記憶里的那個少年看著冷淡,甚至時常對她擺出一副不耐的模樣。
但阮寧記得他偶爾也會抽出空閒,陪她在院子裡盪鞦韆、畫畫。
那段時間她夜裡容易做噩夢,時常在深夜驚醒,渾身僵硬發冷。
每次她做噩夢驚醒大哭,少年就會過來陪著她。
那半個月的時光,阮寧見識了少年藏在冷情外殼下的善良與溫柔。
半個月後,她的家人找到她,將她帶回了國。
離開的那天,少年有事不在莊園。
臨走前,她留下一幅畫和一個小兔子發卡就倉促告別。
甚至沒有機會當面和他說一句再見。
從那以後,那個少年就成了阮寧生命里的一束光。
找到他,成了她多年以來最執著的念想。
後來,她遇見了付廷琛。
男人手上戴著一串木質佛珠。
十幾年過去了,少年已經長成了成熟的模樣。
但阮寧還是從他身上看見了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
他的眉眼輪廓,身形氣質,與當年那個救她於黑暗的少年很相似。
跟少年相處的那半個月,阮寧仔細看過那串佛珠。
她很確定,付廷琛手上的佛珠就是當年那個少年戴的那串。
於是她帶著滿心的執念與愛意嫁給了他。
可是如今的付廷琛,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外表冷漠卻對她心軟,給予她救贖與呵護的少年了。
-
付廷琛和白心瑤回到雲錦居。
剛停好車,付廷琛的手機響了。
來電界面跳動著徐建業三個字。
是阮寧的父親。
付廷琛眸色微定,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徐建業語氣平和:「廷琛,在忙嗎?」
付廷琛:「沒。」
徐建業笑笑,柔和道:網上的事我不多追問,你們年輕人有你們自己的相處方式,只是許久沒見你們回來,我給寧寧打過電話了,她答應要回家吃飯,可能是忙忘了,你這周抽空陪寧寧一同回家吃頓飯。」
付廷琛嗓音低沉應下。
「好,我會陪她回去。」
他們只是簡單聊了兩句就掛了通話。
付廷琛眸光沉斂。
徐建業一般不會直接給他打電話,有什麼事都是通過阮寧告訴他。
這次特意打來電話跟他說回家吃飯的事。
還說阮寧已經答應過了。
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聽阮寧提過半句回家吃飯的事。
付廷琛仔細一想。
阮寧最近對她好像越來越冷淡了。
連家裡的安排,都不願再與他溝通。
白心瑤看過來,輕聲細語地問:「是誰呀?」
付廷琛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道:「你先回去,我打個電話。」
白心瑤也沒多問,很體貼地說了聲「好」就拉開車門下車了。
片刻後,付廷琛給阮寧打了個電話。
「有事?」阮寧嗓音很冷。
付廷琛:「剛剛你爸爸打電話給我,他讓我這周陪你回去一趟,還說之前就已經跟你說過了。」
頓了頓,付廷琛又問:「你打算回家,為什麼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阮寧冷聲:「沒必要,家裡只是普通家宴,我自己回去也一樣,再說了,你不是還要陪白心瑤嗎,哪有空跟我回去?」
付廷琛微微皺眉。
「你知道的,只要開口,我會抽時間陪你回去的,以前哪一次不是這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付廷琛心口一窒。
阮寧的這份疏離,讓他陡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男人沉默兩秒,嗓音壓得低了些,「這周六我陪你回去。」
阮寧想了想,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靳蔓蓉那邊還沒消息。
離婚證還沒有辦下來。
她的律師告訴她,男方婚前有孩子並不影響婚姻的效力。
也不屬於可以離婚的情形。
如果後面走到離婚訴訟,想要法院判離婚,她需要足夠的證據證明夫妻感情確已破裂。
她只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當這個窩囊的付太太,才好繼續搜集證據。
「知道了。」阮寧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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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這天。
阮寧坐付廷琛的車準時到達徐建業訂的餐廳店門口。
下車時晚風和煦,街燈次第亮起,鋪出一路暖色光影。
阮寧出門前簡單收拾過自己,長髮披肩,白色輕熟風連衣裙素雅乾淨。
她只當是尋常家飯。
吃飯的人無非父親徐建業、繼母柳慧,還有她爸和繼母生的的弟弟。
偶爾繼母會帶上和前夫所生的女兒林溪月。
阮寧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她跟著服務員往預定包廂走。
付廷琛走在身側。
兩人並肩前行,一路無言。
服務員帶著他們走到VIP樓層,推開最豪華的大包廂門。
門開的一瞬,喧鬧人聲撲面而來。
包廂空間寬敞,燈光明亮,圓桌極大,足以容納二十幾人落座,桌旁坐滿了人。
小孩兒嬉笑的聲音,大人寒暄的聲音層層疊疊,吵鬧得就像菜市場一樣。
阮寧面上一陣錯愕,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她視線掃過滿屋子的人。
看到徐建業和繼母柳慧她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一屋子的人,熟悉的面孔只有寥寥幾張。
主位坐著她的父親徐建業,身側是繼母柳慧,一旁挨著他們的小兒子和林溪月。
除此之外全是陌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