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白寅,玉面公主的招攬
吳耀收回目光,心中念頭飛轉。
玉面公主。
積雷山摩雲洞。
這兩個字他太熟了。
西遊路上出了名的富家女妖摩雲洞主萬歲狐王的獨女,積雷山萬貫家財的唯一繼承人。
原著里牛魔王放著鐵扇公主的正妻之位不好好待,偏要跑到積雷山去跟這玉面狐狸廝混,為的是什麼?
積雷山的家資便是最要緊的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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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狐王坐擁積雷山千載,搜羅了不知多少靈石法寶、天材地寶,死後一股腦兒全留給了這個獨生女兒。
玉面公主年紀輕輕便坐擁如此龐大的財富,修為卻不足以守住這份家業。
這才甘願給牛魔王做妾,無非是借牛魔王這頭妖界梟雄的勢來鎮住那些覬覦積雷山財產的宵小之輩。
吳耀從前只當玉面公主是個徒有其表的富家女妖,但此刻仔細一想,卻品出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這玉面公主帶著幾個地仙境界的護衛專程來五莊觀聽道,可不是圖熱鬧。
她的修為在狐族中雖然算不上一流,但能在萬壽山待到散場才走。
說明她是實打實地坐滿了一百零八年,沒有絲毫懈怠。
這般心性,已經比絕大多數妖族強出太多了。
況且,她在大地意境中覺醒血脈時,吳耀是親眼所見的。
那六條狐尾的異象絕非普通狐狸能有的氣象。
那股純淨到極致的靈秀之氣,與尋常狐妖修煉出的妖媚之氣判若雲泥。
以她的心智和資質,來五莊觀的目的恐怕不止是聽道悟道這麼簡單。
激活血脈固然是目的之一,但另一個目的,便是招攬人才。
四百餘位地仙齊聚一堂,其中不乏根腳不凡之輩,這種場合正是發掘和結交潛力修士的絕佳時機。
那隻白虎道人剛覺醒了一絲遠古白虎血脈,便被玉面公主派人攔住了。
自己這邊也在同一時間被攔住,說明她派出的護衛不止一個,盯上的目標也不止一個。
這份眼光倒是毒辣,吳耀心中暗忖。
單憑這份眼力和行動力,這位玉面公主便不是原著里那個只會依附牛魔王的小妾那麼簡單。
至少眼下這個時間點,她還沒有去依附誰。
而是正試圖用自己的方式網羅人才、壯大積雷山的勢力。
沉吟片刻,吳耀點了點頭:
「既是積雷山摩雲洞的玉面公主相邀,在下便叨擾了。」
那胡烈面色不變,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耀順著那方向看過去,只見平台東南角的古松下,那幾隻護衛狐狸精已經退到了兩側,讓出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座小巧的錦緞涼棚不知何時支了起來。
棚下一張紫檀木案,案上擺著幾碟靈果和一壺清茶,茶香裊裊,與山間晨霧混在一處,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玉面公主正端坐於案後。
她已不是方才化形時那襲銀白長裙的打扮了。
而是換了一身湖藍色的薄紗長裙。
腰間束著一條銀絲軟帶,襯得她整個人少了幾分清冷淡然,多了幾分
富貴花的氣度。
烏黑的長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簪著一支素雅的碧玉釵,不施脂粉卻天然一段風韻。
六條狐尾已經完全收起,只在她身後隱約留下一圈極淡的靈光虛影,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她見吳耀和那白虎道人一前一後走過來,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身,朝二人頷首致意。
她的動作矜持而得體,既不失狐族天生的優雅,又不至於讓人覺得盛氣凌人。
「二位道友肯賞臉,玉面榮幸之至。」
她的聲音不大,清澈如玉石相擊,聽在耳中說不出的舒服,「請坐。」
吳耀和白虎道人在案前的兩隻蒲團上各自落座。
胡烈和他的同伴退到了涼棚之外。
與另外幾隻護衛狐狸精一同守在四角,不動聲色地將周圍窺探的目光擋在外面。
「在下吳耀,黃花山修士。」吳耀拱了拱手,報了來歷。
那白虎道人也拱了拱手,聲音低沉粗獷:
「貧道白寅,北俱蘆洲散修。
此番萬壽山聽道,本是為求地仙之道的印證,沒想到最後還沾了一場大地意境的造化,倒是意外之喜了。」
玉面公主微微一笑,親自執壺為二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茶湯碧綠,熱氣蒸騰間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顯然不是凡品。
她放下茶壺,方才開口道:
「我觀二位道友在大地意境中皆有非凡表現。
吳道友那金光氣象,至陽至剛,卻又暗合大地厚重之意,還能與地脈共鳴,這份神通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白道友更是不必說,那一絲遠古白虎血脈覺醒,庚金之氣沖霄,在場不知多少修士都看得眼熱呢。」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目光在二人臉上流轉了一圈,繼續道:
「不瞞二位,我積雷山摩雲洞雖不是什麼名山大川,卻也有幾分家底。
此番來五莊觀,一來是為聽地仙之祖講道,二來也是想結識幾位志同道合的道友。
二位若是不嫌棄,日後不妨常來積雷山走動走動。
積雷山雖偏僻,但靈脈尚可,丹房器閣也一應俱全,修行所需之物,不敢說應有盡有,卻也拿得出手。」
她這話說得極有分寸,既不像是求賢若渴的急切。
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倒更像是同輩修士之間的真誠邀約。
吳耀端起茶碗,借著抿茶的工夫將餘光從茶碗邊緣掃過去。
只見玉面公主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不似狐妖慣常的妖媚,反倒有一種落落大方的從容。
吳耀放下茶碗,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玉面公主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只是在邀請二人去積雷山做客。
實則是拋出了一根橄欖枝。
積雷山有資源、有靈脈、有丹房器閣,對散修而言這些東西的吸引力遠比空口白話的承諾要大得多。
她這一手恩威並施,雖然稚嫩,卻已經有幾分當家人的樣子了。
不過吳耀此時也沒有打算深交。
他此番應約,更多是出於好奇和禮節,而非真的打算投靠誰。
吳耀放下茶碗,不卑不亢地說道:
「公主抬愛,吳某記下了。
日後若有閒暇,定去積雷山叨擾。」
白寅也跟著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客套話。
玉面公主見二人態度雖客氣,卻都沒有深談的意思,也不勉強。
又閒聊了幾句聽道的感悟和大地意境的體驗,話題始終保持在輕鬆得體的範圍之內。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吳耀和白寅起身告辭。
玉面公主也不多留,起身目送二人離去,態度從頭到尾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表達了結交的誠意,又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或被逼迫。
這份待人接物的火候,倒還真有幾分將門虎女的風範。
吳耀走出涼棚,沿著青石古道緩步下山。
走出數百步後,他回頭望了一眼。
五莊觀的山門已隱沒在古松與雲霧之間,只能隱約看到那株參天的人參果樹冠上流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