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藥賣瘋了


  藥賣瘋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奇蹟,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

  原本已經抽搐得快要斷氣的費爾南多,身體完全停止了痙攣。

  他的額頭上冒出大量的汗水,滾燙的體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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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費爾南多的呼吸變得平穩,死灰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

  三個時辰後,在席爾瓦呼喚中,費爾南多虛弱地睜開了眼睛,開口說了一句:「水......哥哥,我要喝水。」

  死寂。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憤怒的歐洲商人和土著頭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他們幾百年的認知里,惡性瘧疾和熱病就是上帝的懲罰,是必死的絕症。

  而現在,僅僅幾粒小小的藥片,就把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聖杯,是上帝的聖杯,明人拿到了上帝的聖杯(耶穌最後的晚餐所用酒杯)。」

  下一秒,瘋狂的浪潮爆發了。

  一名穿著華麗長袍的阿拉伯富商推開人群,連滾帶爬地沖向通寶銀行,身後跟著抬著沉重錢箱的奴隸。

  「我換,這裡是一千兩純金,給我大明的紙幣,我要買藥。」

  「我也要買,我用兩船極品豆蔻換。」一名蘇丹的使者瘋狂大喊。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金錢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

  命都沒了,要銀子有什麼用?

  通寶銀行醫藥總辦趙廷信,此刻正站在三樓的露台上。

  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絲綢長衫,搖著摺扇,冷眼俯視著下方各方權貴商賈。

  「一群土包子。」

  此時,遠在太平洋上的西班牙復仇艦隊,還在頂著風浪向馬尼拉艱難航行。

  北京城,外城南區。

  這片綿延數里的貧民窟已經被推平。

  現在是一個超級大工地。

  數以萬計的勞工揮舞著鐵鎬和鏟子,在大地上挖出一條深達三丈,寬約兩丈的巨大壕溝。

  「一!二!起!」

  伴隨著監工哨子聲,一架簡易蒸汽起重機,正噴吐著白煙,將一截巨大灰色圓管,緩緩吊入深溝之中。

  朱翊鈞穿著一身青色常服,戴著口罩,在內閣首輔潘季馴,工部尚書以及幾名錦衣衛的簇擁下,站在高坡上俯視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陛下,這便是按您的旨意,用那矽酸鹽水泥澆築出來的預製排污主管道。」

  工部尚書指著溝渠里正在對接的巨大水泥管,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這水泥管子裡面,扎了一圈拇指粗的鋼筋,臣讓人用八牛弩射過,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有了這東西,京城南區所有的髒水糞便,乃至雨季的內澇,都會順著管道排入十里外的沼氣沉澱池。」

  朱翊鈞微微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帝國基石。

  建立起一套城市下水系統,公共衛生系統,才能讓大明那龐大的產業工人隊伍,免受霍亂與鼠疫的收割。

  「不僅是下水道。」

  朱翊鈞將目光投向遠處。

  在平整出來的空地上,一座座用紅磚和水泥砌成的三層高樓正在拔地而起。

  寬大的高硼矽玻璃窗,讓陽光毫無阻礙地灑進寬敞的室內。

  那是大明皇家啟蒙學堂的第一批示範校區。

  「學校的進度如何了?」

  潘季馴躬身道:「回陛下,有了水泥,建學堂的速度比以前用青磚木構快了十倍不止。」

  「京城周邊二十座學堂正在建設。」

  「預計第一批七歲到十歲的稚童,很快就能全部入學。」

  說到這裡,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眼眶竟有些濕潤。

  一想到後面萬千稚童坐在明亮的課堂里,他就無限感慨。

  十年後,這些受過教育的孩子,將成為大明最頂尖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

  「這還只是開始。」

  朱翊鈞負手而立,眼神深邃。

  「傳旨工部和戶部,北京和天津的新城改造只是試點,接下來,修寬闊的水泥馬路,建隔離傳染病的新式醫院。」

  「大明不僅要在火炮上碾壓蠻夷,要在城市和文明上,也讓他們感到絕望。」

  在皇帝視察大基建的同時,北京城內的四夷館(改名為大明理藩及通商總局)。

  寬敞的會客廳內,鋪著松江織造局出產的極品羊毛地毯。

  威尼斯大商人雅各布·拉伊蒙多,帶著精明與算計,坐在紅木交椅上。

  在他身旁,是作為翻譯和引薦人的利瑪竇。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大明戶部右侍郎兼通寶銀行副總辦,趙廷信的頂頭上司,以鐵腕和精明著稱的大明財神爺。

  王錫爵。

  雅各布·拉伊蒙多這次來,不僅帶來了三艘滿載白銀和威尼斯玻璃製品的商船,更帶著威尼斯總督和商會的巨大野心。

  自從利瑪竇那封講述明國醫藥奇蹟的信件傳回羅馬,整個歐洲上層社會都沸騰了。

  此時的歐洲,醫療水平堪稱黑暗。

  國王得了熱病只能放血,騎士受了傷只能用燒紅的烙鐵燙傷口防止化膿,梅毒和霍亂更是懸在

  所有貴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能將明國那種能夠起死回生的白色藥片和紅色神水壟斷,威尼斯不僅能狂賺無數的黃金,甚至能左右歐洲各國王室的生死。

  「尊敬的王大人。」

  雅各布·拉伊蒙多通過利瑪竇翻譯,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謙卑與狡黠。

  「我代表威尼斯聖馬可商會,對大明皇帝陛下的仁慈與智慧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雅各布·拉伊蒙多身體前傾,拋出了他的籌碼:「我們威尼斯商會,願意一次性採購十萬瓶阿司匹林,五萬瓶碘酒,以及一萬瓶治療瘧疾的青蒿丸。」

  「我們帶來了五十萬兩白銀,以及威尼斯最頂級的自鳴鐘,水晶玻璃鏡,如果大明願意達成這筆交易,並且......」

  雅各布·拉伊蒙多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並且,簽署一份獨家契約,承諾這三種藥物,在整個歐洲大陸及其屬地,只能通過我們威尼斯商會代理銷售。」

  「我們願意在原有價格上,再加價一成。」

  雅各布·拉伊蒙多不傻。

  他知道大明的藥很貴(馬尼拉賣三百兩白銀一瓶),如果按原價,五十萬兩白銀根本買不了多少。

  他故意報出一個極大的採購量,試圖利用大宗採購的商業邏輯,逼迫大明降價,並順勢拿下獨家壟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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