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怎麼會是陸琰?!
顧昭雲愣住了。
她沒想到老夫人會主動提出先幫她找家人。
她一直以為那個交易,要等到陸珩的正妻進門之後才會兌現,可老夫人現在,竟然願意提前替她尋人。
——這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期。
顧昭雲站起來便要跪下去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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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膝蓋剛彎了一下,就被老夫人出聲止住了。
老夫人朝她抬了抬手:「行了,我瞧著你膝蓋有傷,不必跪了。」
「你那傷是方才在趙府磕的吧?」
她說著,抬手讓守在門口的丫鬟去裡間拿了一隻白瓷圓盒遞過來,「這藥你拿著,比府醫那兒的好使。」
「回去讓丫頭給你敷上,別落了病根。」
顧昭雲接過藥盒,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瓷面,心裡那股翻湧的激動好不容易才壓下去。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穩了些:「奴婢謝老夫人恩典。」
「老夫人放心,奴婢不會忘了自己的本分。」
老夫人滿意的嗯了一聲。
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話鋒一轉:「你今日既然過來了,便順道去後院看看金盞吧。」
「那丫頭跟我賭氣呢,這幾日把自己關在屋裡,飯也不好好吃。」
「我懶得去哄她,你替我去瞧瞧,勸她兩句。」
顧昭雲心裡有些疑惑。
金盞跟老夫人賭氣??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可老夫人這個說法,顯然是不想讓她問太多。
顧昭雲也只能起身告退,出了正堂。
泠雪還在廊下等著,見她出來便無聲地跟上來,兩人沿著迴廊往後院走。
松鶴堂的後院比前頭清靜許多,幾株臘梅在牆角安靜地開著,暗香幽幽地浮動在冷空氣里。
金盞的屋子在迴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點昏黃的燭光。
外面竟然還守著兩個粗使婆子。
兩個婆子顯然得到了消息,見顧昭雲過來也不阻攔,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對她行了個禮就沒動作了。
顧昭雲抬手輕輕叩了叩門:「金盞姐姐?是我。」
裡頭靜了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悶悶的「進來」。
她對泠雪使了個眼色,讓她守在門外看著這兩個婆子,自己推門進去了。
一進去就看見金盞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條帕子,眼睛紅紅的,顯然方才哭過。
桌上一碗飯擱著沒動,已經涼透了。
金盞見是她,別過臉去,聲音帶著鼻音:「你怎麼來了?是老夫人讓你來的?」
顧昭雲沒有急著答話,先走過去在金盞旁邊坐下。
她打量了一眼金盞紅腫的眼皮。
金盞平日裡是松鶴堂最沉穩妥帖的大丫鬟,她之前在松鶴堂伺候的時候,許多規矩和待人接物的分寸,都是從金盞身上偷偷學來的。
可此刻金盞縮在床沿上,像一隻被雨打濕了翅膀的雀,憔悴得厲害。
「你這是幾日沒好好吃飯了?」顧昭雲輕聲問。
金盞沒有答話,抿著嘴把臉別得更開了。
顧昭雲沒有再追問,只是在旁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她心裡其實隱約有個猜測,可那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壓下去了。
顧昭雲不忍心往那個方向想,更不忍心開口問。
金盞是老夫人身邊最親近的人,跟著老夫人十幾年了,若連她都要被那樣安排,這侯府里還有什麼人情可言?
可金盞近日的處境她不是沒察覺。
上次從靜心寺回來的時候,金盞就說過,老夫人已經不怎麼讓她近身伺候了。
先是伺候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乾脆連正堂都不讓她進了。
顧昭雲當時也提醒過金盞,老夫人恐怕是對她有別的安排。
職權轉移,除了這個人要辭職或者被調走,她想不出別的可能。
而金盞是不可能辭職的,這又不是現代,不想干就能不幹了。
只有可能是老夫人要把金盞派到別的地方去。
顧昭雲張了張嘴,想安慰金盞,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些話太過徒勞。
她只能伸手把金盞手裡那條揉得皺巴巴的帕子抽出來,替她展平了,又遞迴她手裡。
「凡事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
她的聲音溫和,不急不緩的,「飯菜涼了讓丫頭再去熱一碗,你看你,眼睛也腫了,回頭得拿涼帕子敷一敷。」
金盞抬起頭來看著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昭雲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她才忽然抓住了顧昭雲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顧昭雲微微一驚。
「昭雲,」金盞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夫人要把我送到二公子院子裡去。」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昭雲的手停在半空,方才的僥倖心理便被這句話砸得粉碎。
果然如此。
之前金盞跟她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就隱約有種預感,覺得老夫人是想把金盞派到別的院子裡。
但她當時沒有什麼證據,也不好揣測老夫人的用意。
最重要的是,她以為老夫人會把金盞派到陸珩這裡。
可現在,怎麼會是陸琰?!
顧昭雲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
金盞說完了這句話便鬆開了她的手,像是把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搬開了,整個人塌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卻沒有哭出聲。
「我伺候老夫人十幾年。」
金盞的聲音悶在臂彎里,低低的,「從小時候就待在她身邊,我心裡敬她,可她……」
不僅不在意她的想法,反而把她關在這裡,還讓外面兩個婆子看著她,像怕她跑了似的。
本來她已經要認命了,想著去就去吧,權當報答老夫人的恩情了。
可那兩個婆子來了之後,她心裡難得生出一絲對老夫人的怨懟來。
她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金盞始終沒有掉下一滴淚來,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顧昭雲坐在她旁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金盞姐姐,你先跟我說,老夫人怎麼會突然想把你送去聽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