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人血肉碎法器,純血餵盲女!


  伴隨著極其刺耳的斷裂聲,泥巷裡的空氣仿佛都被強行撕扯開來。

  那柄散發著森寒靈光的青鋼飛劍,被硬生生卡在陸沉的手掌心裡。

  飛劍的劍刃還在劇烈震顫,劍身上繁複的法陣紋路爆發出最後的青光,試圖切開這具凡軀。

  火星順著陸沉的指縫向外瘋狂噴濺,砸在四周的爛泥里冒出一股股白煙。

  陸沉手背上的大筋暴起,鐵灰色的皮膜緊繃到了極限。

  他五指猛地向內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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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達到頂點。

  「嘣!」

  一聲清脆的炸響傳遍泥巷。

  那柄削鐵如泥、不知飲過多少凡人鮮血的青鋼飛劍,在陸沉那恐怖的握力下,直接從中間折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青色的劍光徹底潰散熄滅。

  完整的法器在陸沉掌心崩碎成數截黯淡無光的廢銅爛鐵。

  陸沉張開五指,廢鐵塊嘩啦啦掉進地上的污水坑裡,砸起一片帶著血色的泥漿。

  半空中的李長風胸腔猛地向內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法器與修仙者的心神相連。

  飛劍被毀,暴亂的靈氣當場倒灌進他的經脈,心神反噬的痛苦遠超皮肉之傷。

  「哇!」

  李長風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接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他重重砸在爛泥里,白色的道袍瞬間被污水浸透。

  髒水灌進他的嘴裡,他連滾帶爬地用雙手撐著地,胡亂往後退縮。

  臉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倨傲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見鬼般的驚駭。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李長風用沾滿泥巴的手指著陸沉,聲音完全破了音。

  「你區區一個沒有靈根的螻蟻,連洗髓都不曾有過!」

  「凡人的血肉怎麼可能捏碎法器!那是寒鐵鑄的劍!」

  旁邊的王軒站在剩下的飛劍上,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手裡原本捏著的半截法術徹底散了形,張著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沉沒有去接李長風的話。

  他連半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右腿猛地向後撤出半步,腳掌重重跺在泥濘的地面上。

  「轟!」

  落腳處的泥地被踩出一個兩尺多深的陷坑。

  周圍的污水和碎磚塊被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盡數掀飛。

  借著這一踩的力量,陸沉整個人化作一發離膛的炮彈。

  速度快到在空氣里拉出一道殘影,直接衝到了李長風的面前。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前搖。

  沒有念咒,也沒有掐訣。

  只有極致的肉身蠻力,以及徹底爆發的十層鐵布衫內勁。

  陸沉收攏五指,拳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氣爆聲,對著李長風的胸口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李長風嚇得肝膽俱裂,拼命一拍腰間。

  那枚佩戴在腰上的護體玉佩瞬間大亮,爆發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光芒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靈氣盾牌,試圖擋下這一擊。

  陸沉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光芒上。

  碰撞的沉悶聲震得泥巷兩側的破院牆嘩啦啦直往下掉土渣。

  這面足以擋住鍊氣後期全力一擊的護盾,在陸沉的拳頭下,僅僅支撐了半息時間。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玉佩轟然炸成一團飛灰。

  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透防禦,狠狠印在李長風的胸膛上。

  肋骨斷裂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李長風的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個深坑。

  整個人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拔地而起,向後倒飛出去。

  他足足飛出去了十幾丈遠,重重地撞在泥巷盡頭那堵堅固的石牆上。

  石牆被撞出一個大洞。

  李長風嵌在碎石堆里,嘴裡湧出大口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生死不知。

  王軒和剩下的幾名仙宗弟子徹底嚇破了膽。

  這是什麼怪物?

  法器被徒手捏成廢鐵,護體法寶被一拳干碎,連大長老的靈獸都被活活吸乾了。

  「跑!快跑啊!」

  王軒變了調的尖叫聲劃破長空。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青霄劍宗的外門顏面,連地上散落的斷劍殘骸都不要了。

  一個個慌不擇路,踩著泥水連滾帶爬地往外狂奔,生怕晚走一步就會被陸沉生吞活剝。

  陸沉沒有去追趕那些落荒而逃的仙門弟子。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沖向遠處的那個污水坑。

  阿囡靜靜地躺在血水裡,身前那個缺了半邊耳朵的布娃娃已經完全被泥水泡爛。

  小盲女的氣息已經氣若遊絲,胸膛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

  陸沉跪在泥水裡,雙手把她抱了起來。

  單薄的小身板涼得嚇人,體溫流失得極快。

  胸口被劍氣洞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皮肉翻卷著。

  陸沉平時在城外刨出來的那些下品止血草,對這種致命的貫穿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普通草藥救不了她。

  陸沉咬緊牙關,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條手臂因為剛剛吞噬了高階異獸的真血,此刻依然赤紅髮燙。

  皮膚表面閃爍著鐵灰色的光澤,粗大的血管像老樹根一樣凸起。

  體內的極道熔爐還在瘋狂運轉。

  陸沉閉上眼,強行催動剛剛大成的十層《鐵布衫》。

  氣血在經脈里強行逆流,他把體內殘存的麒麟血氣,全數往右手的指尖逼去。

  妖獸真血里全是狂暴的靈力,對於沒有修煉過的凡人來說就是劇毒。

  如果直接餵給阿囡,她羸弱的經脈會當場爆開。

  必須把所有的雜質全排掉。

  極道氣血化作一個無形的巨大磨盤,把那些凶戾的獸性和駁雜不堪的靈氣全數碾碎焚化。

  一縷縷腥臭刺鼻的黑煙順著陸沉手臂的毛孔狂噴而出。

  黑煙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發出「嘶嘶」的動靜。

  堅硬的青石板轉眼間就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窪,連周圍的積水都被毒得發黑。

  排雜的過程帶來巨大的痛苦,陸沉的手臂肌肉劇烈跳動,但他硬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所有的血氣精華全被逼到了右手食指的指尖。

  一滴純淨無比的血珠,終於在指尖端凝聚成型。

  沒有了暴躁的靈力,質地變得極其溫和,透著紅瑪瑙般的色澤,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陸沉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大拇指捏開阿囡蒼白髮紫的嘴唇。

  右手食指抵在她唇邊,將這滴溫和純淨的血氣精華滴了進去。

  紅瑪瑙般的血珠順著喉嚨滑入。

  預想中瞬間癒合傷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阿囡原本沒有任何反應的身體猛地繃緊。

  那滴純血化作無數條灼熱的血絲,順著經脈橫衝直撞,最後全部纏繞在她的心臟上,把心臟死死鎖住。

  「唔……」

  阿囡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痛呼,小小的身體在陸沉懷裡劇烈痙攣起來。

  這種改造凡軀的蛻變痛苦遠超常人想像。

  她那兩隻沾滿泥漿的小手到處亂抓,十指死死扣住陸沉的手臂,指甲都在用力中翻折出血。

  陸沉任由她抓著,雙手只是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

  傷口處流出來的血變了。

  不再是普通凡人的鮮紅血液。

  那些血水變得粘稠,變成了暗紅色。

  泥巷的空氣里開始瀰漫開一股極其特殊的奇異香味,蓋過了原本的泔水臭味。

  暗紅色的凝血一點點封堵住了被劍氣洞穿的傷口,將翻卷的皮肉強行黏合在一起。

  「咳……咳咳。」

  一長串痙攣過後,阿囡微弱地咳嗽起來。

  雖然人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盲眼上蒙著的灰布條也被汗水完全濕透。

  但那涼得嚇人的體溫終於穩住了,甚至開始奇蹟般地往回升。

  脈搏重新跳動起來,比以前還要有力。

  這條命保住了。

  陸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些。

  就在這時,巷子拐角處的廢墟後面傳來一陣爛泥摩擦的響動。

  趙執事趴在地上,渾身的肥肉抖個不停,連褲襠都濕透了。

  他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

  凡人活吃靈獸,徒手捏碎法器,一拳把仙師砸得生死不明。

  趙執事手腳並用,吃了一嘴的爛泥也顧不上擦。

  他拼命往巷子外面爬。

  得跑。

  得趕緊去內城搖人,讓仙盟的長老來鎮壓這個瘋魔的怪物。

  陸沉聽到了動靜。

  但他根本沒去理會這個嚇破膽的執事。

  他把阿囡慢慢放在乾淨些的石板上。

  雙手脫下自己那件破爛不堪、沾滿血污和泥漿的外衣。

  用力一撕,把外衣扯成幾根寬大結實的布帶。

  陸沉動作放得很輕,彎下腰,將阿囡穩穩地托起來,用布帶牢牢綁在自己寬闊的後背上。

  確保小姑娘的側臉靠著自己的肩膀不會滑落後。

  陸沉站直了身體。

  十層鐵布衫的氣血還在體內翻滾,鐵灰色的皮膚上蒸騰著灼熱的白氣。

  他抬起頭。

  視線穿過塌陷的院牆,越過泥濘不堪的外城街道。

  死死鎖定了極遠處的那座巨大石碑。

  那是橫亘在玄泥城中央,用來劃分仙凡界限的鎮城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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