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魂燈碎裂後,仙門封絕萬物生機
高空之中,炸開一聲極其狂暴的音爆。
厚重的黑雲被一股駭人的衝撞力蠻橫地撕成兩半。一艘足有百丈長、通體刻印著青色劍紋的錐形靈舟,硬生生從虛無的罡風層里擠了出來。
巨大的靈舟完全沒有減速緩衝的意思,帶著極其刺耳的轟鳴,一路向下俯衝,最終極其粗暴地懸停在玄泥城內城城主府的正上方。
靈舟底部的聚靈陣法因為超負荷運轉,正往外噴吐著大股大股扭曲的白色氣浪。下方城主府的白玉瓦片被這股狂躁的氣流掀飛一大片,砸在青石板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甲板最前方。
宋缺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銀絲道袍,雙手背在身後。
這趟差事來得太急。他原本正端坐在舒服的雲輦里,舒舒服服地巡視著東玄州最大的一條下品靈礦。內門魂燈閣的緊急傳訊砸過來,直接把他驚出了冷汗。
陳遠山的築基魂玉,碎成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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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缺壓根不敢耽擱。他當場砸出整整十塊中品靈石,強行塞進靈舟的陣法樞紐。陣法超載運轉,速度翻倍,這才連夜飆到了這窮鄉僻壤的玄泥城。
龐大到了極點的神識,完全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從甲板上傾瀉而下,極其粗暴地掃過整個城主府。
城主府正殿的大門被人從裡頭連滾帶爬地撞開。
玄泥城城主跌跌撞撞跑出大門。頭頂上的月光全被巨大的舟身擋得嚴嚴實實,整個人被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雙膝一軟,老老實實地趴在冰冷的石階上。滿身肥肉止不住地瘋狂打著哆嗦。
宋缺站在高處,重重地哼出聲。
神識重量猛地加碼。
城主身下的白玉石階當場傳出極其密集的開裂聲。蛛網般的裂縫噼里啪啦往外亂竄。城主被這股無形的重量死死壓在碎石渣子裡,胸口發悶,骨頭縫裡全是碾壓的酸痛,愣是連一聲慘叫都沒敢喊出喉嚨。
半空中的靈舟甲板上,幾道黑乎乎的影子被人一腳踹了下來。
「砰!砰砰!」
極其沉悶的墜地聲在白玉廣場上接連響起。
那是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連帶著幾副被揉得稀巴爛的玄鐵重甲,就這麼結結實實地砸在城主跟前。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內臟腐敗的臭氣,直往城主鼻子裡鑽。
城主哆嗦著手,往前湊了半寸。
那是青霄劍宗的外門弟子,還有他親手派出去的玄鐵重騎兵。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死狀極其慘烈。
城主腦子「嗡」地一下,慌忙磕頭。
「宋執事明鑑!那斷仙山里絕對潛伏著結丹期的血魔宗餘孽!這幫魔修心狠手辣……」
「閉上你的臭嘴。」宋缺直接打斷他。
宋缺從半空一躍而下,鞋底穩穩落在碎裂的白玉廣場上。他走近兩步,一腳踢翻地上一具穿玄鐵重甲的殘屍。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些創口。」
城主強忍著反胃,湊近去扒拉屍體。
傷口處的骨頭茬子白森森地刺在外面,皮肉完全是朝外翻卷。整個胸腔塌陷得不成樣子。
「發現什麼沒有?」宋缺問。
城主咽了口唾沫,嗓音打著飄。
「沒有術法燒灼的痕跡……也沒有飛劍切開的平整切口……沒……沒找見魔氣和真元的殘餘。」
「腦子還沒完全壞死。」宋缺冷嗤。
他抬起腳,踩碎了一片變形的玄鐵護心鏡。
「這全是被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扯碎、砸爛的肉。沒有動用任何仙魔功法,裡頭連一丁點靈氣的影子都翻不出來。」
宋缺反手一翻。掌心裡多了一枚圓潤的留影水晶。
渾厚的築基真元灌入水晶。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道模糊卻又極其血腥的影像。
城主仰起頭死死盯著畫面。
畫面里是一片泥濘的荒林。地上躺著半截破破爛爛的軀體。下半身已經完全化作了血霧。旁邊爛泥里散落著十幾塊發暗的玉符殘渣。那是陳遠山隨身佩戴的極品法袍碎片,還有那枚號稱防禦無敵的青鋒劍玉的殘骸。
陳遠山死在爛泥里,下場比野狗好不到哪去。
宋缺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留影水晶當場粉碎,石屑順著指縫嘩啦啦往下漏。
「殺陳遠山的,根本不是什麼結丹老魔。」
宋缺把手裡殘留的石粉隨手拍掉,甩出一句足以把城主三觀徹底碾碎的話。
「是個連丹田都沒有開啟的凡人軀殼。」
城主整個人直接癱坐在碎石堆里,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亂抓。
「不可能!」
城主語無倫次地大吼,臉上的橫肉瘋狂亂抖。
「凡人怎麼可能撕得開築基期的劍陣!陳供奉手裡那可是青鋒劍玉啊!」
「別說凡人了,就算是二階巔峰的大妖,也休想單憑肉身撞碎那層護體劍芒!」
「老魔!肯定是那個老魔用了什麼收斂氣息的頂級秘寶,偽裝成沒有修為的凡人!」
宋缺壓根不搭理這種無能的狂怒。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高高的內城城牆,直勾勾地盯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斷仙山脈。
連丹田都沒開,毫無真元波動,卻能靠著肉軀手撕築基中期的精銳。
宋缺心底那股極其強烈的貪婪,順著經脈瘋狂往上涌。
那是何等逆天的煉體法門!要是能把這套東西搞到手,自己何苦在這外門當個跑腿的執事?這門煉體術,比這條下品靈礦值錢千倍萬倍!
利益當前,誰還管死了一個供奉。
宋缺猛地轉回身,大步跨上台階。
「傳我令。」
「玄泥城所有護衛,哪怕是看門的雜役,也全部給我派出去!」
「今夜立刻動手,把斷仙山外圍所有通向凡人村落、泥巷的水源,全部強行斬斷截流!」
「帶上陣盤,把整座山給我徹底封死!」
宋缺從儲物袋裡一把抓出十八桿陣旗。每一桿旗面上都用妖血密密麻麻地銘刻著二階困陣符文。
他手腕猛地發力,十八桿陣旗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接甩給一直候在靈舟下方那群隨行的精英弟子。
「把陣旗釘進斷仙山邊緣的所有地脈竅穴。」
「我要把這片地界,變成飛鳥難出、寸草不生的絕地!」
那群精英弟子齊刷刷拔出飛劍,接過陣旗,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踩著劍光四散衝進漆黑的夜空。
數十道流光在半空中劃出刺眼的軌跡,直奔斷仙山邊緣。
夜風越刮越急。
十八名弟子精準無誤地找到各個靈氣節點。沒有絲毫猶豫,手舉陣旗,狠狠扎進腳底下的泥土裡。
陣旗入土的瞬間。
十八個地脈竅穴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地底深處傳出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整片大地跟著劇烈震顫。
一張巨大的淡藍色光幕拔地而起,迅速向高空蔓延,最終在極高處完美合攏。
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整座斷仙山連同外圍的大片區域,死死罩在裡頭。
地下暗道深處。
李老四整個人貼在潮濕的土壁上。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氣都不敢喘大聲。
他透過頭頂木板那條極細的縫隙,清清楚楚地看到夜空被那層淡藍色的光幕徹底罩死。
隨後,極其恐怖的異變發生了。
李老四的耳朵捕捉到了外頭傳來的細碎動靜。
巷口那口養活了整條爛泥巷幾十年的老水井,井底下的活水泥漿,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怪力強行抽走。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聲。
井水乾涸的動靜剛剛落下。
緊接著就是一陣密集的「簌簌」聲。
院子裡那些極其頑強的雜草,綠色的葉片在短短几個呼吸內完全發黃、乾枯,碎成一地殘渣。
那股無形的抽拉力,順著地脈瘋狂席捲。
在這片被光幕罩死的邊緣山林里。幾隻剛剛才開了一點靈智、躲在樹洞裡瑟瑟發抖的草木小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本體直接枯萎,化作幾蓬隨風飄散的飛灰。
天地大盜,寸草不留。
千萬生靈活下去的最後一點指望,被這幾杆陣旗剝奪得乾乾淨淨。
仙門要用最絕最狠的手段,把那個躲在山裡的凡人,連同這片土地上的所有螻蟻,活活困死,榨乾最後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