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玄泥城主私藏碑,仙門老狗齊甩鍋
玄泥城內城,城主府大殿前的白玉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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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徹底崩碎,狂暴的靈氣風暴剛剛平息。原本奢華威嚴的仙門重地,現在只剩下一地殘磚斷瓦。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濃烈的血腥氣。
「啊——我的眼睛!我的神識廢了!」
「救命啊!什麼東西在燒我的魂魄!」
青石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名青霄劍宗的精銳劍修。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被凡人當作神明叩拜的仙門天驕,此刻全都痛苦地在爛泥水裡瘋狂打滾。他們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臉,指縫裡不斷往外湧出濃稠腥臭的黑血。
極道氣血的反噬極其霸道,完全無視了仙家真元的防禦。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直接把這群劍修全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瞎子。
城主癱在廢墟邊緣的爛泥坑裡,半張臉全是血污。他同樣遭到反噬,強忍著眼眶裡針扎般的劇痛,雙手撐著地面,手腳並用地爬向前方那個炸開的深坑。
深坑底部,他之前祭出的四象封靈陣盤,正死死扣著那塊引爆一切的黑色殘碑。
殘碑表面暗紅色的荒紋還在不安分地跳動,散發著駭人的高溫。
「寶貝……這是連結丹期法則都能硬抗的重寶。這等機緣,絕對不能交上去。」城主喘著粗氣,動作極快。他顧不上手心被燙得皮開肉綻,一把抓起防備探查的絕靈玉匣。連同陣盤和黑石一起,粗暴地掃進玉匣里,「咔噠」一聲扣死機關,隨後直接塞進貼身衣物的最深處。
他剛把玉匣藏好,頭頂上空就傳來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一道強悍無匹的劍氣強行撕開夜幕。青霄劍宗內門特使踩著極品飛劍,帶著駭人的威壓轟然降落。
這位特使穿著紋金道袍,滿臉戾氣。
「玄泥城主何在?滾出來!」特使的聲音夾雜著真元,震得周圍碎石亂滾,「鎖天大陣為何崩塌?宋缺那個廢物去搜個山,怎麼連魂燈都斷了聯繫?」
城主趴在地上,腦子轉得飛快。
絕對不能說實話。要是讓上宗查出來,這護城大陣被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雜兵隔空砸碎,宋缺也是被凡人弄死的。那整個玄泥城的仙官全得被扒皮抽筋,活活釘在宗門的刑罰柱上燒上百年。
城主不動聲色地分出一縷極細微的傳音,準確地鑽進周圍那些瞎眼精銳的耳朵里:
「諸位!今天這事,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漏出半個字,說咱們幾百號仙門精英被一個下賤的泥腿子廢了招子,宗門執法堂絕對會活剮了咱們!想要保命,全都咬死一件事——是魔門大能幹的!」
倒在地上打滾的精英們個個都是人精。牽扯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修仙前途,誰也不敢犯傻,紛紛捂著流血的眼睛連連點頭。這群道貌岸然的仙門走狗,在這一刻迅速達成了骯髒的政治默契。
城主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撲倒在特使腳下,嚎得極其悽慘。
「特使大人!咱們冤啊!」城主捶胸頓足,聲淚俱下地控訴,「根本不是什麼下界凡人作亂,是西荒血魔宗的結丹老魔!那老鬼不知從哪弄來的虛空陣盤,直接撕裂空間節點,偷襲了陣眼!宋執事他們進山搜捕,恐怕也是遭了那老魔的毒手!」
地上的瞎眼修士們十分配合,立刻跟著大聲哀嚎:「特使明鑑!那老魔氣血滔天,毫無仙門規矩,我們只看了一眼,神識就被煞氣毀了!絕對是結丹後期的老怪物!」
特使皺起眉頭,掃過滿地打滾的瞎子,又看了看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陣眼廢墟。
「哼,我就說區區幾個凡人雜種,怎麼可能掀得起這麼大風浪。」特使冷笑出聲,對這套謊言照單全收。
仙門中人向來眼高於頂,在他們的認知里,凡人比路邊的野草還要低賤,別說打破大陣,就算是碰到修仙者的衣角都會被真氣震死。只有結丹老魔出手,才符合常理。
「血魔宗這幫過街老鼠,竟敢跑到東玄州來撒野,真是不知死活。」特使一甩寬大的袖袍,「傳我的令!全面封鎖玄泥城陣眼被毀的消息。通知城內所有附庸家族,立刻去礦場和外城,把那些凡人礦奴全給我趕出來!」
城主一愣,趕緊接話:「大人,趕凡人做什麼?」
「斷仙山現在大陣破了,那老魔肯定藏在裡面。」特使滿臉殘忍,根本沒把凡人當人看,「讓那些下賤的凡人走在最前面探路。趟雷陣,探毒瘴。死上幾萬個凡人,也能把那老魔的底牌消耗乾淨。馬上去辦!」
城主心裡徹底鬆了口氣,重寶算是徹底保住了。他連忙磕頭:「大人英明,下官這就去安排炮灰!」
斷仙山外圍。
夜風呼嘯,暴雨傾盆。
李老四背著那把卷了刃的殺豬刀,在泥濘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雨水狠狠砸在他臉上,不斷洗刷著身上的血污和黑泥。
他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極道血爐就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滾燙的荒血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流竄,撐得他全身上下的肌肉脹痛無比。右腕上那道被荒血強行接上的斷筋,此時燙得發紅。他現在感覺不到任何疲憊,身體裡充滿了使不完的狂暴力量。雨水落在他身上,瞬間就被散發出來的高溫蒸發成白煙。
前方樹林裡,出現了一座坍塌了半邊的破廟。
微弱的火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裡面傳出幾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李老四停下腳步。這聲音太熟了。白天在爛泥巷,就是這幾個人用帶倒刺的長鞭,活活抽死了隔壁那個跪地求饒的老婦人。全是玄泥城最底層的仙城護衛。
李老四放輕腳步,貼在漏風的破牆根下。
廟裡生著一堆火。三名護衛正圍著火堆烘烤濕透的衣服,手裡撕扯著從外城凡人家裡搶來的熟肉。
「真晦氣,大半夜的陣眼怎麼炸了?害得咱們在這破山溝里淋雨。」一個瘦高個護衛吐了口唾沫,滿臉怨氣。
「知足吧。總比被抓去填陣眼強。」另一個護衛咬著肥肉,「聽說內城死了不少大人物。要我說,就是那幫修仙的平時吃飽了撐的,惹了不該惹的主。」
「關咱們屁事。等雨停了,回外城隨便抓幾個泥腿子砍了交差就行。」護衛統領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外城那幫賤命,也就是給咱們當血食和靈藥肥料的料。白天抽死那個老太婆的時候,你們看見沒?那骨頭脆的,一鞭子下去直接斷成兩截,真他娘的下賤。」
三個人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里全是踩在底層凡人頭頂上的扭曲優越感。
門外的爛泥地里,李老四握著殺豬刀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哪怕體內已經換成了極道荒血,但他做了幾十年的順民,骨子裡對仙門、對這些護衛的本能恐懼,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逃跑。這是幾十年來被打斷脊樑留下的後遺症。
他剛往後退了半步。
腦子裡猛地閃過白天那個血淋淋的畫面。張老丈腰椎被踩得粉碎,下半身癱軟在泥水裡,嘴裡大口噴著黑血。那隻枯瘦的老手卻死死掐著他的手腕,把最後那點翻盤的生機生生按進他的身體裡。
「那些仙人的骨頭,也是脆的!」
「去給咱們這幫泥腿子,砸出一條活路來!」
老農那句泣血的嘶吼,直接在李老四耳邊炸響。
順民的慣性和骨子裡的奴性,在這股極致的暴怒和仇恨面前,瞬間被碾成了粉末。
李老四猛地抬起頭,雙眼一片猩紅。胸腔里的血爐發出一聲打雷般的咆哮,全身的血液徹底沸騰。
他沒有再退。
李老四抬起那條粗壯的右腿,對著破廟那扇朽爛的木門,狠狠踹了下去。
「砰!」
木門連同半堵土牆,被這股狂野的蠻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碎木頭和泥塊帶著狂風砸進廟裡,當場把火堆壓滅,火星四處亂濺。
三個護衛嚇了一大跳,猛地抓起身邊的武器跳起來。
護衛統領借著殘存的微光,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一個滿身泥污、穿著破爛玄鐵皮甲的外城屠夫,手裡還提著一把缺口的殺豬刀。
「原來是個外城的賤骨頭!嚇老子一跳!」統領看清是凡人,心裡的警惕瞬間全沒了,只剩下被打擾的惱怒。
他獰笑一聲,直接端起那杆沉重的玄鐵長矛,真氣灌入雙臂。鋒利的矛尖劃破空氣,毫不留情地直刺李老四的心窩。
「爛泥巷的雜碎,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那個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