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肉鑄就生死牆,絕地狂刀生劈蟲王


  李老四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扯著粗大的嗓門大吼出聲。

  「把乾柴全給我堆到最前面去!」

  「動作快點!排成個半圓圈!點火!」

  一百多號礦奴根本不敢耽擱。他們手忙腳亂地抓起那些在岩壁邊緣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枯枝敗葉,拼命往洞口正前方扔。不少人雙手被帶刺的藤蔓劃得鮮血淋漓,連哼都沒哼一聲。外面傾盆的大雨還在下,毒瘴被風卷著往裡倒灌。

  幾枚粗糙的火摺子被迅速吹亮,丟進柴堆。

  「呼啦」一記悶響。

  乾柴瞬間被引燃。一條半弧形的橘紅色火牆拔地而起,直接把溶洞入口擋得嚴嚴實實。極高的大溫度將潮濕的空氣烤得扭曲,火光照亮了這些底層苦力沾滿泥垢的臉龐。

  外頭的黑壓壓蟲潮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它們只有吞噬活人生血的最原始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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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千上萬條背生倒刺的毒千足踩著爛泥,瘋狂朝著這道火牆猛衝進來。

  噼里啪啦的焦糊爆響聲在溶洞外圍密集炸開。

  最前面那一批毒蟲當場被燒得翻滾抽搐,硬甲炸裂,爆出一團團綠色的漿液。刺鼻作嘔的黃綠毒霧跟著沖天而起,這味道混雜著毛髮燒焦的惡臭,熏得人眼睛直往外淌酸水,喉嚨里全是火燒般的灼痛。

  「都拿破布捂住口鼻!別吸進去!」

  李老四一邊喊,一邊攥緊了手裡那把滿是缺口的殺豬刀,兩隻大腳死死釘在地上。

  火牆根本擋不住這極其龐大的數量。

  毒千足一層疊著一層,踩著同伴燒焦的屍殼,硬生生壓向那幾堆燃燒的柴火。

  火苗越來越小,光線越來越暗。

  短短几息時間,原本連貫的火牆被龐大的蟲屍堆生生壓滅,中間塌出了一個極其寬闊的巨大缺口。燒焦的惡臭味徹底蓋住了木柴的煙火氣,防線被生生撕裂。

  缺口一開,幾十隻半尺多長的黑甲毒千足借著沖勢,張開帶著毒液的鋒利大口器,瘋狂撲向站在最前方的一排礦奴。

  「殺!」

  李老四胸腔正中心的那座極道小血爐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暴轟鳴。

  他沒有後退半步,直接抄起那把還沾著自己熱血的殺豬刀。

  孤身一人,迎著那個大缺口,死死頂了上去。

  一隻毒千足借著衝勁躍起,一口咬穿了李老四的小腿肚。

  帶有腐蝕性的毒液順著傷口往肉里鑽,疼得鑽心刺骨。

  李老四連低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完全放棄了所有的防守動作。

  他那一雙粗壯手臂上的大筋層層暴突,肌肉直接膨脹撐起,把綁在胳膊上的破布條生生撐裂。

  殺豬刀在半空中狂舞劈砍,帶著呼嘯的破風聲,劈頭蓋臉地砸進蟲堆。

  「噗嗤!噗嗤!」

  腥臭的蟲血到處噴灑。那些半尺長的毒千足被這股蠻力生生劈成兩截,斷裂的蟲屍在地上瘋狂扭動。

  李老四一個人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器,死死堵在缺口中央,沒有一隻毒蟲能從他腳邊溜過去。

  站在後方的礦奴們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屠夫一個人頂在最前面,為了保護後面的恩公連命都不要。

  他們心底里那點對大荒凶物的恐懼,被一股極其狂熱的暴怒徹底碾碎。

  「乾死這些噁心玩意兒!」

  「恩公給了咱們活路,今天誰退後誰就是沒種的窩囊廢!」

  一百多號瘦骨嶙峋的漢子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們舉起削尖的木棍、鐵鉤,發瘋一般衝上前,照著那些越過火線的毒物死命亂捅亂砸。

  一把挖礦用的鐵鎬,直接砸碎了毒蟲的硬殼,綠血濺了礦奴滿頭滿臉。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李老四在極限的廝殺中,不顧一切地瘋狂壓榨著肉身的潛能。

  他胸腔里的血爐運轉到了快要炸裂的地步,心臟狂跳的聲音連旁邊的礦奴都能聽見。

  一層暗紅色的血霧順著他的汗毛孔往外滲透出來,直接覆蓋在他的體表之上,遇到冷空氣化作大片的白煙。

  他硬生生憑藉著這副正在突破極限的肉身,擋住了蟲潮最密集的核心衝鋒,腳下的蟲屍堆積到了小腿高。

  旁邊的防線卻沒這麼穩固。體力終究有限。

  「啊——!」

  幾名礦奴發出悽厲的慘叫,轟然倒地。

  三四隻毒蟲爬上了他們的胸膛,口器死死咬進了他們的皮肉,撕扯著大塊的血肉。

  這些倒地的沒有呼救,也沒有掙脫,更沒有往後爬。

  他們翻轉身體,用瘦弱的胳膊死死抱住那些毒蟲。

  「捅它!別管我!」

  一名倒地的礦奴張開嘴巴,用一口黃牙狠狠咬碎了毒蟲背上的甲殼。綠色的毒液灌進他的嘴裡,燒爛了他的舌頭,他依舊死死不鬆口。

  旁邊的同伴紅著眼睛,一鐵鉤子狠狠洞穿了那隻毒蟲的腦袋,連帶著也砸破了底下礦奴的肩膀皮肉。

  這種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是用性命在報恩。他們寧願自己被蟲子啃乾淨,也要給身後的兄弟創造絕殺的機會。

  就在這道血肉防線即將被蟲海徹底衝垮的節點。

  蟲潮大後方的爛泥地突然猛烈炸開。土層大面積塌陷。

  一頭體型堪比水牛、背上長滿紫色毒紋的毒千足首領鑽了出來。

  「嘶——!!!」

  蟲王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刺破所有人耳膜的嘶鳴聲。音波在溶洞裡迴蕩,震得不少礦奴雙耳流血,站立不穩。

  二階大妖的恐怖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外圍,連火牆餘下的火星都被這股氣流大面積壓滅。

  這頭二階蟲王張開正在往下流淌著黃綠黏液的巨大雙顎,龐大的身軀猛然向前一衝。它根本不管手下的死活,直接碾過蟲堆。

  「砰砰砰!」

  擋在它正前方的三名礦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撞飛出去,半空狂吐鮮血,重重砸在石壁上沒了動靜,胸骨徹底凹陷。

  蟲王根本不看這些人,它的複眼死死盯著溶洞最深處。

  它聞到了大藥和純陽氣血的味道,那是大補之物。

  龐大的蟲軀直接碾碎擋路的碎石,狂暴地沖向正在行功最核心地帶的陸沉。

  「想過去?沒門!」

  李老四看著蟲王沖向深處,雙眼爆出駭人的血色凶光。

  一隻毒千足趁機飛撲向他的面門。

  他左手猛地一探,一把生擒住這隻半空中的毒蟲。

  沒有任何猶豫,李老四直接將這隻還在扭動的毒蟲塞進自己的嘴裡。

  上下兩排牙齒狠狠一合,生生將毒蟲咬爆。

  苦澀惡臭的毒血順著喉嚨灌進肚子裡。

  借著這股極其殘暴的血肉刺激,他強行將體內的極道血爐推入了一種完全癲狂的狀態。

  渾身上下的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粗壯的大腿肌肉猛然收縮膨脹。這種極度粗野的極道生存法,徹底打破了枷鎖。

  李老四雙腳猛地一蹬地面,將腳下幾具毒蟲屍體當場踩得粉碎,爆出大團綠漿。

  借著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他整個人迎著那頭巨大的水牛蟲王高高躍起。

  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滿是缺口的殺豬刀,刀柄被他手心裡的鮮血浸透,發出黏膩的水聲。

  他帶著十死無生的慘烈氣勢,在半空中掄圓了雙臂,對準蟲王的腦袋凌空劈下。

  「給老子死!」

  卷刃的殺豬刀裹挾著極限的全部力量,狠狠斬在蟲王背部最堅硬的紫紋甲殼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轟然炸響,蓋過了溶洞外的大雨聲。

  極其刺目的火星在昏暗的溶洞中爆射開來。

  殺豬刀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恐怖對撞,當場崩碎成十多塊廢鐵,四下飛濺,有一塊甚至擦破了李老四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直衝而上,李老四兩隻手的虎口被徹底撕裂,鮮血狂飆,雙臂的骨頭傳來不堪重負的脆響。

  但這不要命的一擊,也硬生生在這頭二階蟲王最引以為傲的甲殼上,生劈出了一道極其駭人的巨大深痕。

  綠色的蟲血從深痕里瘋狂湧出,濺在岩石上燒出無數坑洞。

  蟲王吃痛,徹底陷入了發狂狀態。它大荒土霸王的威嚴被挑釁了。

  它那根粗壯有力的大前顎猛然往上一挑,狠狠掃在李老四的胸口上。

  李老四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前的皮肉被刮下大片。整個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直直砸向溶洞那堅硬無比的岩壁。

  要是這一下撞實了,他的脊椎骨絕對要斷成幾截,當場變成一灘碎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寬闊、有力、呈現出玄黑底色的粗壯大手,從後方猛然探出。

  這隻手穩穩噹噹地按在了李老四的後背心上。一股猶如火爐般滾燙的純陽氣血順著掌心透出,將他倒飛的恐怖衝力瞬間化解得一乾二淨。

  陸沉的大周天行功,徹底收束完畢,魔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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