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蠻碑震塌萬寶樓,黑商毒血暗藏機


  東玄州邊緣,無界黑市外圍。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符籙紙灰和劣質丹藥的怪味。黑市原本是個沒規矩的地方,只認靈石不認人。今天,這份不成文的規矩被一股絕強的蠻荒煞氣徹底撕裂。

  陸沉扛著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腰間還粗暴地繫著一個巨大布袱。

  那塊粗糙的獸皮布袱里,裝著成百上千把被他震碎的飛劍和報廢的護身法器。隨著他每邁出一步,鐵皮破爛相互撞擊,發出極其刺耳的破銅爛鐵交響樂。

  他那雙大黑鐵靴重重踩在黑市最外圍的青石板上。十萬斤的極道肉身自重,根本不需要任何術法催動。

  「咔嚓!」

  腳下的石板當場崩碎,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向外蔓延。泥水順著裂縫往外倒灌。

  兩名負責看守黑市大門的散修護衛,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此刻抬頭撞見這個光著膀子、皮膜呈玄黑色的大漢走來,直接嚇破了膽。

  

  那股子剛從大荒毒泉里熬出來的血腥味,混著殺了幾百名青霄劍宗修士積攢的暴虐氣場,直接凝成實質。

  兩名散修腿肚子瘋狂抽筋,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平日裡過路必須收刮的入門玉簡,這會兒連提都不敢提,只能死死把頭磕在地上裝死。

  陸沉連正眼都沒給這倆貨留。他大步流星跨過黑市大門。

  兩旁的散修攤販紛紛縮進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所有人看著這尊扛著巨大黑石碑的上古魔神,瑟瑟發抖。

  陸沉的目標很明確。直奔黑市正中心那座雕樑畫棟、散發著濃郁仙氣的白玉三層樓閣。

  萬寶靈閣分閣。

  這裡頭藏著無界黑市最豐厚的油水,是修仙商賈斂財的大本營。他要的東西,只有這種大肥羊鋪子裡才有。

  「砰!」

  沉香木雕花大門被陸沉一腳踹開,門軸斷裂,整扇大門飛進大堂砸得粉碎。

  靈閣大堂內鋪著名貴的雪蠶絲地毯,檀香繚繞。

  一名築基後期的管事正舒服地癱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描金茶盞,慢慢品著剛泡好的靈茶。

  大門碎裂的動靜驚得他渾身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灑在絲綢長袍上。

  管事抬起頭。一眼就瞧見陸沉這副泥腿子打扮,身上全是乾涸的血泥,胸前竟然還掛著一捆破狼皮,裡面兜著個小盲女。

  那種常年待在仙家高位的優越感瞬間發作,滿臉的嫌惡根本藏不住。

  「哪裡來的下土要飯蟲,懂不懂仙家的規矩!」管事一拍桌子站起來,尖著嗓子開罵,「滾出去!」

  陸沉大步走到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長櫃檯前。

  解下腰間拴著的巨大布袱。寬厚的大手抓緊獸皮口子,對著光潔的櫃檯台面,狠狠摜了下去。

  「轟!」

  上百斤的飛劍廢鐵加上陸沉手臂傳導的餘力,當場爆發。

  堅固的金絲楠木櫃檯直接裂開一道兩指寬的大縫。桌上那些平時用來招呼貴客的極品玉器和琉璃茶具,被這股猛烈的震盪力瞬間震成滿天飛揚的粉末。

  玉粉糊了管事一臉。

  「你找死!」管事氣急敗壞,剛要捏碎腰間的搖鈴玉牌喊死士出來剁人。

  陸沉反手探進那堆破爛廢鐵。摸出一塊流轉著繁複紫金陣紋的圓盤,啪的一聲拍在裂開的檯面上。

  三曜玄金盤。

  刺目的紫金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堂,濃郁的金丹期陣法波動撲面而來。

  管事的叫罵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差點沒把自己噎死。他死死盯著那塊圓盤,呼吸猛地一滯。

  他常年和各大宗門打交道,自然認得這玩意。這是青霄劍宗分舵大陣修的隨身重寶,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落出來。

  這等重寶怎麼會在一個毫無真元波動的煉體莽漢手裡?

  管事腦子飛速轉動,極度的貪婪瞬間占據了上風。這泥腿子絕對是不懂行的土包子,不知道在哪撿了死人的漏。

  管事擦掉臉上的玉粉,換上一副陰惻惻的假笑。

  「原來是個撈死人財的。東西是好東西,可惜,這物件見不得光。你拿出去就是惹禍上身的催命符。」管事屈起手指,敲了敲櫃檯,「我萬寶靈閣做善事,替你扛這個雷。給你十塊下品靈石,連帶這堆破銅爛鐵,我全收了。」

  極端的階層傲慢和黑心壓價,這是修仙商賈坑殺下土遺民最慣用的套路。

  話音剛落,閣樓四周的牆壁里傳來細微的機括轉動聲。

  十名身披重甲的黑市死士從陰影中現身,手裡端著粗大的破甲毒弩,幽綠的箭頭全部瞄準陸沉。大堂天花板上,微型絞殺陣法的陣紋開始亮起。

  紅白臉一起唱,黑吃黑的殺機直接擺在明面上。

  陸沉聽完這番放屁一樣的言論,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得極其粗獷。

  他壓根懶得費半句口舌。

  右臂玄黑皮膜下的青筋猛然暴起。粗大的手掌越過櫃檯,閃電般探出。

  速度快到築基後期的管事連個護體氣罩都撐不起來。那隻長滿厚重老繭的大手,像一把大鐵鉗,死死掐住管事的脖子。

  十萬斤極道臂力向上猛提。

  管事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在半空中瘋狂撲騰。

  「呃……放肆!我可是……」管事雙手掰著陸沉的手指,拼命催動丹田真元。

  真元光芒砸在陸沉手臂的皮膜上,直接潰散,連道白印子都沒留下來。

  陸沉空出的左手,一把抓起桌面上那塊流轉著靈光的三曜玄金盤。舉到管事那雙充滿驚駭的眼睛面前。

  五指發力,極道死力瘋狂輸出。

  「嘎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大堂。

  那面金丹大修士溫養了百年的高階陣盤,在陸沉這隻肉掌里,硬生生被扭成了一團報廢的鐵疙瘩。堅硬的紫金碎片撲簌簌往下掉。

  法寶靈光當場徹底熄滅。

  管事的眼珠子凸出眼眶,膽都要嚇裂了。徒手捏廢金丹重寶?這他娘的是什麼怪物!

  「老子不是來做買賣的。」陸沉收緊虎口,聲音震得管事耳膜流血,「四階異獸真血,外加百年地髓草。拿不出來,我拿你的腦袋點天燈。」

  大堂四周的十名死士見管事命懸一線,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扣動弩機。

  「嗖嗖嗖!」

  十支淬滿劇毒的破甲重箭撕裂空氣,直奔陸沉後心和胸前的狼皮要害。天花板上的絞殺陣法也同時降下數十道凌厲的無形風刃。

  陸沉頭都沒回。寬闊的右肩猛地一沉,卸掉扛在肩上的支撐力。

  「轟!」

  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轟然砸落在白玉地板上。

  這方圓十幾丈內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絕對的死物重壓。落地的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極道死壓反彈之力,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那十支激射而來的毒弩重箭,剛剛進入陸沉周身三尺範圍,當場遭遇重壓碾壓。

  精鋼鍛造的箭身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團團鐵粉,毒汁還沒濺開就被蒸發乾淨。

  氣浪繼續向上攀升,狠狠撞在天花板的絞殺陣紋上。

  「咔嚓!」

  整個萬寶靈閣的防禦陣紋如同紙糊的一般,連一息時間都沒頂住,寸寸崩潰瓦解。

  玉石地板大面積開裂、塌陷。粗壯的承重柱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哀鳴聲,木屑亂飛。整棟三層閣樓在劇烈搖晃,眼看著就要徹底倒塌,把這裡變成一堆平地廢墟。

  管事的頸椎骨已經發出咔咔的斷裂預警,舌頭伸得老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二樓樓梯處傳來殺豬般的急切高呼。

  「住手!這位壯士手下留情!」

  一個大腹便便、穿著金錢元寶長袍的中年胖子,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跑了下來。他是這處分閣的主事人,金丹初期的閣主。

  胖閣主落地沒站穩,差點被狂暴的餘威掀個跟頭。他一邊用袖子狂擦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瘋狂衝著陸沉鞠躬。

  那胖臉上擠出極其諂媚的笑容,半句不敢提砸店和殺人的事。這商賈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已經練到了骨子裡。遇到真能一拳打碎這棟樓的凶煞,滑跪比誰都快。

  陸沉大腳踩住凶碑底座。隨手一甩。

  半死不活的管事被直接扔進了旁邊塌陷的廢墟坑裡,不知死活。

  胖閣主渾身肉直哆嗦。他急急忙忙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東西,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極其恭敬地奉了上去。

  那是一隻溫潤的極寒玉瓶。表面銘刻著用來鎖住靈氣流失的冰封陣紋,絲絲寒氣正向外冒出。

  「好漢息怒!底下人瞎了狗眼,得罪了真神。」胖閣主腰彎得跟個蝦米似的,「這裡面是足份的四階赤焰鱗虎本命真血,百年地髓草精華也已經融在裡頭。權當鄙閣給壯士賠罪的茶水錢。」

  陸沉大馬金刀地站在原地,粗大的兩根手指探出,毫不客氣地捏過那隻極寒玉瓶。

  瓶子入手冰涼,透著一股濃郁的血氣異香。

  掛在陸沉胸前那層厚實的幽風狼皮里。小阿囡安安靜靜地趴著。原本沒有任何動靜的她,在玉瓶靠近的瞬間,那條混合了玉粉的血玉眼衣下,突然泛起一層微弱的慘白光暈。

  那雙能夠堪破妄虛的太古靈目,隱隱察覺到了這股異香里夾雜的死寂。

  而在前方。

  胖閣主依然保持著極度卑微的滑跪姿勢。

  但在那張低垂的胖臉陰影里,一層極其歹毒的陰寒算計正瘋狂蔓延。

  那玉瓶里裝的確實是高階真血,分量也沒差。但他在那瓶底,加了三滴從黑市最深處弄來的「化嬰水」。

  那可是能讓元嬰期大修士在幾個呼吸間五臟六腑潰爛化成一灘血水的絕命毒物!這野蠻體修只要貪心咽下去半口,立刻就會死得骨頭渣都不剩。

  胖閣主甚至已經在心底盤算著,等這大漢倒下,那塊古怪的黑碑和那一身強橫的肉身皮囊,能切開賣出多少天價靈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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