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爛肺煙鎖倉?老子連毒霧一塊吞


  陸沉大黑鐵靴重重踏過殘破的木製吊橋,直接跨進仙城的外城街道。

  粗大的玄鐵大鏈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堆滿了木頭搭起來的臨時倉柵。全是從大荒各條商道上截下來的下土商貨。

  最底下那層大荒遺民急需用來降溫續命的賤價草藥,不僅被隨意丟棄在爛泥里,上面還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腥臭的泔水。

  這幫修仙者故意把底土劣植淋上污水,就是為了防止路過的遺民撿回去私藏。

  倉柵後頭,縮著七八個穿著破爛道袍的底層散修。

  這幫人平日裡逢人就喊誅魔除妖,此刻手裡卻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草藥袋子。個個眼睛滴溜溜亂轉,擺明了想趁著仙城被強攻的混亂檔口,多偷點藥草出去換靈石。

  

  陸沉沒空搭理這幫上不了台面的雜碎。

  他右臂猛然探出,五指直接掐住躲在最前面一個散修帳房的脖子,單臂將人直挺挺從倉柵後頭拔了出來。

  「城裡所有的寒性草藥在哪?」陸沉那張長滿青茬的臉湊近過去,語氣透著不講理的狂暴,「報個數,說錯一個字,老子捏爆你的腦袋。」

  帳房雙腳懸空亂蹬,褲襠直接濕了一大片,黃色的尿液順著褲管滴在青石板上。

  他嚇得渾身打擺子,本能地張嘴扯謊。

  「沒……沒多少了!」帳房結結巴巴地喊,「城裡的大人們看不上那些雜草,總共就收了三百斤狗尾寒草!全堆在東街的柴房裡!」

  跟在陸沉後頭進城的老商販聽到這話,一瘸一拐地衝上來,指著帳房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狗屁!」老商販氣得鬍子亂顫,「單是昨天白天在黑沙口被你們截停的那支商隊,拉的狗尾寒草就有兩千斤!你們這幫黑心爛肺的狗東西,還想昧著良心騙陸爺!」

  謊話被當場戳穿,帳房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慘白慘白。

  他剛要張嘴求饒,陸沉的大手直接往下一壓。

  「砰!」

  帳房整個人被陸沉臉朝下按在堅硬的青石路面上,幾顆大牙當場磕碎,滿嘴是血。

  「仔細聽。」

  陸沉大黑鐵靴踩在帳房的背上,粗野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地下那幾百隻大老鼠啃麻袋的動靜,真當老子這雙耳朵是擺設?」

  極道體修的感官早就突破了凡人的極限。

  不用仙家那種探查神識,陸沉單憑肉身聽力,就能隔著厚重的石板,捕捉到地底深處那些活物進食的微小摩擦聲。

  順著老鼠啃咬劣質麻袋的聲音,陸沉的視線越過幾條街巷,精準看向了牲口棚後頭那座不起眼的青石大倉。

  「留著你的狗命去跟仙盟報信。」

  陸沉鬆開手,一腳把帳房踢出兩丈遠。

  他抓起玄鐵鏈,拖著十一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大步朝牲口棚後倉走去。

  剛拐過一個狹窄的街口,三十個穿著統一制式的凝脈期修士徹底封死了去路。

  帶頭的正是剛才在城牆上放火符箭的執法小統領。

  這幫人手裡捏著法訣,三十把泛著寒光的飛劍懸在半空。

  小統領自以為占了地利,躲在劍陣正中心大聲叫囂。

  「下土狂徒!你就算力氣大又能怎樣!」小統領扯著嗓子吼,「這街巷寬不過一丈,你背上那塊十萬斤的石碑根本施展不開!」

  「只要你敢往前踏一步,這三十把飛劍就能把你這身皮肉削成骨架子!」

  他們想用狹窄的街道限制極道大開大合的攻擊方式。

  陸沉連正眼都沒看他們。

  他停下腳步,右手猛地發力,一把將十一萬斤的鎮天原始凶碑拽到身前,重重立在街口正中央!

  轟隆。

  青石地面當場塌陷。

  陸沉催動碑底的暗金荒紋,十倍重淵力場以黑碑為中心,瞬間呈現半球形橫掃而出!

  那些原本懸在半空、氣勢洶洶的三十把飛劍,剛出鞘沒幾息時間,直接被砸中。

  哐當!哐當!

  連串的金屬墜地聲在街巷裡接連響起。

  三十把飛劍當場失控,斜斜地掉進路面的石板里,劍身顫鳴,連半分靈光都亮不起來。

  精心結成的街巷劍陣,連陸沉的衣角都沒碰到,直接成了一地毫無用處的廢鐵。

  小統領臉上的囂張表情徹底僵住,嘴巴張得老大,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陸沉走上前,彎腰從泥磚縫裡隨手拔出一把掉落的飛劍。

  他拖著大鏈子,走到後倉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前。大門上掛著一把刻滿禁制符文的玄鐵大鎖。

  陸沉沒有去砸門。

  他握著那把繳獲來的飛劍,反手直接把劍尖插進玄鐵大鎖的鎖眼深處。

  手臂肌肉猛然暴起。

  「咔巴。」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陸沉生生用大荒純粹的腕力,把鎖芯連同裡面的仙家陣紋擰成了一堆爛鐵!

  粗糙的大手拔出卷刃的飛劍,隨手丟在小統領腳下。

  「你們這幫仙家煉出來的法寶,也就配用來撬自家的鎖頭。」陸沉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嘲弄。

  大鎖落地。陸沉一腳踹開青銅大門。

  寬闊的庫房內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裡面密密麻麻堆成了小山,全是大捆大捆的狗尾寒草、苦葉藤,還有幾十個裝滿粗鹽的麻袋。足夠讓外面那上千名燒內火的遺民吊住性命。

  跟在後頭的老商販狂喜著就要往裡沖,卻被陸沉一把攥住後脖領,硬生生拽了回來。

  草堆上方,懸浮著一層極其詭異的淡綠色藥霧。這層霧氣沒有半分散去的跡象,籠罩著整座藥山。

  老商販只看了一眼,腿肚子當場抽筋,整個人跌坐在地。

  「爛肺煙!」老商販指著綠霧,聲音都破音了,「陸爺!那是能把人五臟六腑都給融爛的毒瘴!」

  「這群畜生!他們算準了咱們會來搶藥,提前把毒煙壓在草堆上!只要吸進去一口,神仙難救!」

  老商販氣得捶胸頓足。

  這是絕戶計。這幫修仙者為了不讓遺民活命,連自家的藥倉都毫不猶豫地廢掉。

  陸沉往前跨出兩步,直接用高大的身軀堵住倉門,沒讓毒霧往外泄露一絲一毫。

  他沒有退。

  極道小血爐在胸腔里劇烈轟鳴,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極其糟糕。

  之前為了給那八個吞土吊命的老礦工續命,他割破手掌,耗損了大量的極道本源真血。現在體內嚴重虧空,原本能焚化萬物的純陽血火,溫度跌到了谷底,根本不可能直接燒穿這團毒霧。

  但這藥,大荒人今天必須拿走。

  陸沉大黑鐵靴重重踏地。

  他站在原地,面對那一整倉的淡綠色毒霧,猛地張開大嘴,胸腔瘋狂擴張!

  「嘶——」

  恐怖的吸力從他口中爆發,整個倉庫內的氣流瞬間倒卷。

  那團濃郁的爛肺煙,被他一口氣盡數吞入腹中!

  老商販嚇得連滾帶爬往前撲,想去扯陸沉的胳膊。

  毒瘴入體,瞬間朝著四肢百骸的經脈瘋狂滲透。

  陸沉緊閉雙唇,牙關咬合,甚至能聽到後槽牙摩擦的嘎吱聲。

  他主動切斷了極道血肉濾網的正常運轉。既然純陽血火燒不掉毒氣,那就用最不講理的手段!

  陸沉閉上眼,注意力極致內收。

  他控制著肺部周圍那幾根粗大的極道大筋。肌肉纖維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開始瘋狂向內收縮!

  整個胸腔內部,爆發出了百萬鈞的恐怖擠壓力。

  那些四處亂竄的淡綠色毒氣,被強橫的極道肌肉硬生生逼退,全部壓榨、驅趕到了左側肺葉最底下的一個死角里。

  肌肉不斷壓縮、再壓縮!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硬生生靠著體內那蠻不講理的極道之力,陸沉把一團無形無質的劇毒霧氣,生生擠壓成了一枚核桃大小、堅硬無比的「濁氣骨石」!

  這枚完全由毒瘴高壓凝聚而成的綠色骨石,卡在他的肺葉角落裡,徹底失去了擴散毒性的能力。

  周圍的肺部肌肉將其嚴密包裹,不留半點縫隙。

  這一手違背常理的肉身微操,沒有任何仙法護持,全憑大荒體修對血肉的絕對掌控。

  做完這一切,陸沉睜開眼。

  「咳!」

  他偏過頭,重重咳出一口夾雜著綠色血絲的濃厚黑血。

  這口血吐在青石板上,當場把石板腐蝕出一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與此同時,陸沉乾枯的左臂皮膜上,因為極限壓縮產生的內壓,驟然崩開十幾道細密的裂口。殷紅的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滴在地面的泥水裡。

  外面的遺民們看到這一幕,全都紅了眼睛。

  他們親眼看著這個為了下土人出頭的男人,連命都不要,生吞毒霧,就為了保住一堆賤草藥。

  「陸爺!」

  老商販嚎啕大哭,爬起來帶頭衝進已經沒有毒氣的藥倉。

  「搶!搬空它!一根草都別給仙門留!」

  幾十個遺民瘋狂衝上前,把大捆大捆的狗尾寒草和粗鹽扛在肩上,動作利索得要命。

  陸沉靠在門框上,隨手抹掉嘴角的綠血,胸膛起伏。那塊卡在肺部的濁氣骨石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的劇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在這時,倉庫最深處傳來微弱的動靜。

  那聲音很細,斷斷續續,卻清晰地落進陸沉的耳朵里。

  那是孩童的哭聲。

  陸沉立刻直起身,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幾個木箱,大步走向聲音來源。

  幾個遺民連忙幫忙扒開最深處的草堆。

  草堆底下,露出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蓋子被陸沉一把掀飛。

  裡面蜷縮著十幾個瘦骨嶙峋的小藥童,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連路都走不穩。

  每個孩子的嘴巴都被粗麻布緊緊封死,眼角全是淚痕。

  陸沉粗大的手指撥開一個女童散亂的頭髮。

  女孩的背上,貼著一張泛著詭異紅光的黃紙。

  老商販湊過來只看了一眼,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黃紙上用硃砂寫著幾個字。

  「活體驗毒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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