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何與前世軌跡偏離?
李氏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景淮的審視,重新踱起步子,聲音放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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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說,雲舒遙外祖家可是京都首富,雖然身份低賤了點,但只要她對你死心塌地,必然會成為你一大助力。
母親操持侯府,最懂這一點。你看你父親,實際上並不是對我這個夫人有多滿意。
只因為我總能弄到銀錢,解決了府上的實際問題,才被你父親另眼相看。
所以,你也別怨母親提前挪用了雲舒瑤的銀子,我還不是為了咱們侯府的顏面?」
顧景淮不語,心裡還是彆扭得很,總覺得這是在吃軟飯。
李氏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兒子的心思,於是繼續勸道:
「你完全不用因為花了她點兒嫁妝,就感到羞愧。
雲舒瑤只要能嫁給你,就會憑藉你的世家侯爵身份,享受一輩子侯夫人的體面。
你們只是各取所需,你給她名分,她出些錢財,這是對等的交易。
只要你能哄得她心甘情願為你掏銀子,往後很多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你只需安安穩穩當你的世子侯爺,有什麼不好?」
李氏的話終於說動了顧景淮,今日他只是稍微感受到銀錢不足的窘迫,就讓他如此焦頭爛額。
若是長久讓他為銀錢奔走,甚至為這些俗物彎腰,他絕對接受不了。
前世,雲舒遙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從不用為任何事操心,那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心了。
雖說雲舒遙性子倔了點,也沒什麼情趣,但論起操持府務來,確實沒人能比。
「可她現在……鬧得太厲害了,兒子有些想不通。」
這些天,顧景懷一直在疑惑這個問題。
雲舒遙的種種做法與前世大相逕庭,他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只記得許多事情,前世都沒發生過。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雲舒遙敢如此鬧騰,不就是因為近來你給她的笑臉太多了嘛!
如果你像以前那般冷著她,你看看還鬧不鬧的起來!」
李氏的一句話,仿佛劈開了顧景淮心中的重重迷霧。
原來竟是這樣,難怪雲舒遙的許多做法,都與前世不同,那是因為起因是自己。
是自己先做出了與前世不同的決定,才導致事情軌跡的偏離。
前世議親的時候,他根本都沒有去,只安心打理表妹的事。
前世,雲舒遙因為表妹的事與自己大鬧,自己不僅沒有與她解釋,甚至一連七日都沒有理她。
最後,雲舒遙也沒能鬧出什麼風浪來,還不是嫁給了自己,心甘情願抄持侯府。
李氏觀察著兒子的神情,見他從抗拒漸漸轉為認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又是開口勸道:
「你聽母親的,大婚前多哄哄她,等人過了門,你再給他立規矩也不遲。」
顧景淮聞言,卻笑著搖搖頭,那原本還算和煦的嗓音中,莫名地帶上了幾分陰鷙。
「她現在鬧得再凶,也翻不了天!」
顧景淮猛地站起身,眼裡閃著狠勁。
「婚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做主?」
李氏湊近顧景淮,急切地想他想出了什麼主意。
「兒子不會再去哄她,免得她越來越得寸進尺。
咱們可以晾著她不予理會,直接聯繫鎮國公府的人,按之前商定的日子,把納采、問名的流程走起來。
到時大局已定,本世子看她還怎麼拿婚事說事!」
李氏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催促道:
「對,晾著她,儘快推進大婚事宜,到了接親那日,她難道還能違抗父命不成?」
「好,兒子這就去辦。」
顧景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不是口口聲聲要退婚嗎?
本世子倒要看看,等庚帖換了,簽好的龍鳳帖在官府備了案,她還怎麼作!」
「這才對,這種不識抬舉的女人,就該這麼對待她。」
李氏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的笑容都帶著幾分算計。
「等她進了門,本夫人親自教教她規矩。侯府的媳婦,就得有侯府媳婦的樣子,哪能由著她性子來?」
「那就勞煩母親多費心了。」
顧景淮應著,語氣里滿是對自己母親的心疼。
「雲舒遙確實太不懂事,是該好好教教。」
李氏笑了笑,一臉欣慰,她沒再說話,只揮揮手,示意顧景淮去辦事吧。
她則是轉身往內室走,背影看著比剛才挺直了許多。
顧景淮大步往外走,甚至都沒等小廝套馬車,自己牽了匹馬就往鎮國公府趕去。
剛才的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下不可動搖的勝券在握。
顧景淮越發覺得自己太睿智了,更覺得雲舒瑤的反抗,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
等婚事定了,雲舒遙只會乖乖認命。
顧景淮甚至已經想好,等她嫁進來,要是還敢再給語嫣擺臉色,活著咬著語嫣不放,那自己就乾脆納語嫣為平妻。
到時還如前世那般,紅顏知己在懷,把她晾在一邊,讓她再嘗一遍被冷落的滋味!
鎮國公府。
雲舒遙斜倚在竹林邊的軟榻上,指尖捻著顆晶瑩的葡萄,聽春桃念著剛算好的帳冊。
「姑娘,收回的七間鋪子,這個月進項比之前多了三成。
尤其是錦繡莊,新上的蘇繡屏風,被戶部侍郎家的夫人訂走了六扇。」
春桃的聲音裡帶著喜氣。
「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年,咱們就能……」
雲舒遙含住葡萄,聽著春桃嘰嘰喳喳地說著未來,酸甜的汁水漫開,唇角彎起來就止不住。
上一世困在侯府,連呼吸都覺得憋悶,哪曾體驗過,嫁妝都用在自己身上,竟是這樣暢快愜意。
「嗯。」
她淡淡應著。
「讓來福留意些,街市上有位置不錯的鋪面,再盤下兩間,最好是挨在一起的。」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廝來福跑得滿臉通紅,隔著竹簾就嚷嚷:
「小姐!大喜啊!」
雲舒遙挑眉,示意春桃扶她起來。
來福笑得見牙不見眼。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好事將近!」
雲舒遙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著臉擰緊了雙眉。
「永安侯府的顧世子親自來了!還帶著媒人,說是來……來走納吉的流程呢!」
來福一心只想著賞錢,根本沒注意雲舒遙的臉色。
「前廳里可熱鬧了,國公爺和夫人都在呢!」
來福搓著手,顯然是等著主子打賞,卻見雲舒遙那雙剛還帶著暖意的眼睛,瞬間冷得像結了冰。
「知道了。」
雲舒遙的聲音雖然聽不出情緒,可任誰都看得出,她似乎在生氣。
「下去吧。」
來福愣了愣,沒等來預想中的賞錢,反倒被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毛,喏喏地應了聲,退了出去。
雲舒遙捏著葡萄的手指猛地收緊,果皮被掐破,紫紅色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好啊!」
她低聲自語,話里淬著冰。
「顧景淮,永安侯府,你們真覺得吃定我了?」
春桃嚇得不敢出聲,只看著自家小姐緩緩起身,眼底的慵懶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身凌冽寒氣。
「帶上帳本,咱們現在就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