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兵部同僚的嘲笑
「你做夢。」
雲舒瑤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顧景懷就算瞎了眼,也不會娶你這種上趕著做妾的貨色。」
「你罵誰是妾!」
蘇語嫣氣得跳腳。
「你等著!三天後我就在侯府門口看著,看你是自己上花轎,還是被人捆著上花轎!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倒要看看,你這骨頭有多硬!」
「春桃。」
雲舒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只是聲音里全是寒意。
「把她的嘴塞上,趕緊拖出去,別髒了我的地。」
這一次,又過去幾個婆子,抬起蘇語嫣就往門外走。
她的尖叫和咒罵像刀子一樣扎進來。
「雲舒瑤!你逃不掉的!
父命難違!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侯府!」
門重重關上,那些刺耳的聲音終於消失,院子裡卻像是還迴蕩著「父命難違」四個字。
雲舒瑤緩緩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像她此刻的心境。
蘇語嫣說得對,這婚事是父親和侯爺定下的,只要他們不鬆口,她就算躲到天邊,也遲早被找回來。
她能告倒蘇氏,能追回嫁妝,卻撼動不了這「父母之命」的規矩。
「小姐……」
春枝看著她落寞的樣子,急得眼圈發紅。
「咱們……真的沒辦法了嗎?」
雲舒瑤沒說話,只是望著院門外那棵老槐樹。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明明晃晃的,卻照不進她心裡的陰霾。
七日。
她只有七日時間了。
蘇語嫣的尖叫隔著院門扉,悶悶地傳進來。
「你就算逃到天邊,也躲不過這門親!」
雲舒瑤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恨。
恨蘇語嫣的無恥,恨顧景懷的涼薄。
更恨這吃人的規矩,逼得女子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春桃看著她發白的臉,急道:
「小姐,她就是故意氣您的!別往心裡去!」
雲舒瑤沉寂了片刻,眸底已恢復平靜。
「還得想別的辦法。」
既然撕破臉也不能退親,那就只能在別處找破綻了。
雲舒瑤沒再說話,眉頭緊鎖。
都鬧到這個地步,侯府但凡要點臉面,都該主動退婚。
可他們偏不,反而加快了婚期。
若說只是為了報復,未免太冒進了。
真把她逼急了,乾脆魚死網破,侯府的名聲只會更臭。
以後,還有哪家貴女還敢與侯府結親?
除非……他們有不得不娶她的理由。
正思忖著,趙虎引著個身形佝僂、眼神閃爍的小廝走進來,正是她在侯府收買的眼線。
「小姐。」
小廝聲音發顫,左右看了看才敢開口。
「昨夜侯府鬧翻了天,侯爺逼著夫人要那七十萬兩銀子。
夫人招認,錢都給了她兄長。」
雲舒瑤的心頭,好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的來不及捕捉。
「蘇語嫣的父親?
蘇文斌,侯府,七十萬兩……這些碎片在她腦海里盤旋,卻怎麼也拼不成完整的畫面。
一個五品官,如何花得了七十萬兩?又哪來的膽子得罪侯府?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新動靜再報。」
她揮揮手,春枝遞上一錠十兩的銀子,小廝雙手接過,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小姐,您的婚事怎麼辦啊?」
春桃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急得直跺腳。
「七日後就是婚期了……」
雲舒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能告倒侯夫人,能追回嫁妝,可面對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規矩。
面對侯府和國公府的聯手逼迫,她確實有些無計可施。
「我累了,先去歇會兒。」
她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讓趙護衛盯著蘇家那邊,看看蘇文斌最近在做什麼。」
兵部衙署。
晨光剛漫過公案,顧景淮踏入值房時,就覺得氣氛不對。
幾個武將出身的同僚圍在一處,見他進來,說笑聲戛然而止。
那眼神齊刷刷地掃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參將王猛,是出了名的耿直,當即「嗤」了一聲。
「喲,這不是廣陽侯府的世子爺嗎?今日倒來得早。」
顧景淮攥緊了手裡的卷宗,強裝鎮定。
「王參將說笑了,各司其職罷了。」
「各司其職?」
王猛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樑上的灰。
「顧世子的『職』,是逼著人家姑娘嫁你吧?
聽說鎮國公府的小姐都躲到外宅了,你還死纏爛打,這吃相也太難看了點。」
旁邊的李校尉跟著起鬨:
「就是,人家姑娘寧願撕破臉,也不肯嫁,你就別厚著臉皮巴著人家了。」
顧景淮的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道:
「我與舒瑤是青梅竹馬,本世子祖父過世時,我守孝三年,她等了我三年。
如今舒瑤二十歲的年紀,我若不娶,誰還會要她?」
「放你的屁!」
王猛眼睛一瞪,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二十歲怎麼了?人家是國公府嫡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輪得到你說『沒人要』?
倒是你,沒等成親,就迫不及待花未婚妻嫁妝,這樣窮瘋了的侯府,定都貴女沒人敢嫁才對!」
這話戳中了痛處,顧景淮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都抖了:
「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王猛冷笑。
「滿京城誰不知道?皇上罰你們爺倆跪了一天,還敢嘴硬!
我告訴你,咱們兵部都是帶過兵的,講究個光明磊落,最瞧不上你這種偽君子!」
周圍的同僚紛紛附和,笑聲、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顧景淮的耳朵里。
他在文臣堆里耍嘴皮子還行,可這些武將面根本不講體面,他反而被懟得啞口無言。
「夠了!」
顧景淮猛地將卷宗摔在案上。
「本世子告假半日!」
他轉身就走,背後的嘲諷聲追著他的腳步。
「喲,他還急了?」
「是啊,不應該啊,臉皮薄,根本做不出那種事……」
顧景淮幾乎是逃著離開兵部的,連兵部尚書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異樣。
那眼神里有冷漠,有不屑,唯獨沒有往日的客氣。
他心裡發慌,前世他官運亨通,可這一世,仕途竟如此不順。
兵部同僚的嘲諷猶在耳邊,顧景淮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大門。
他騎在馬上,一路疾馳,街旁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嘲諷。
他攥緊韁繩,指節泛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切,都是雲舒瑤害的!
若不是她死犟著不肯嫁!
若不是她跑到外宅躲著!
若不是她讓侯府和公府鬧得人盡皆知!
他怎會被那些武夫指著鼻子罵?怎會成了滿京城的笑柄?
回到永安侯府,他一腳踹開書房門,顧不上禮儀,對著正在處理公務的父親吼道:
「父親!」
顧景懷一肚子火沒處發。
「兵部那些武夫,一個個都在嘲笑我,兒子成了京都最大的笑柄!」
永安侯抬眸,眼神冰冷。
「這點風浪就受不住了?」
「小風浪?兒子都要沒法活了!」
顧景懷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這樣的女人兒子不要了!誰愛娶誰娶!」
「滿腦子風花雪月的蠢貨!」
永安侯猛地一拍桌子。
「讓你娶她,是為了讓你談情說愛嗎?」
顧景淮愣住了。
「翼王正在拉攏鎮國公府。」
廣陽侯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門婚事,就是穩固關係的關鍵!也是咱們侯府交給翼王的投名狀。
咱們侯府的爵位本就到了末期,若是這事處理不好,惹得翼王震怒。
你身上的世襲很有可能被直接剝奪,到時我們就再也不是世家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