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蕭放暴打顧景淮
雲舒瑤低著頭,看著自己攥著他衣襟的手。
這雙手卻貪戀著他身上的溫度,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不敢想,不敢深想。
顧景淮的婚還沒退,前世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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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是好,好到讓她羨慕,好到讓她心動。
可婚姻這東西,從來不是「好」就能保證結局的。
用性命換回的清醒,不能這麼快就沒了記性。
到了別院門口,蕭放先下馬,伸手要扶她。
雲舒瑤握住他的手,幾乎是逃一樣地跳下馬背。
剛沾地就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快得像在趕時間,轉身就往院裡走,腳步匆匆,像身後有什麼在追。
「舒瑤。」
蕭放忽然叫住她。
她的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風捲起她的衣袂,露出纖細的腰線,像株被風吹得搖晃的柳。
蕭放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想問她剛才是不是也很開心,想問她為什麼突然要走。
可最後,只說了句。
「路上小心。」
雲舒瑤沒出聲點點頭,便快步走進了院門,門「吱呀」一聲關上,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蕭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摸了摸自己被她攥皺的衣襟,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好像……觸到了她心裡那道看不見的牆。
雲舒瑤回了臥房,卻失神地坐在床邊,連衣服都沒換。
她不是小女孩了,她什麼都看得明白。
何況,蕭放的心思根本就沒想藏。
這時,春桃忽然踩著碎步跑進來,人都沒站穩,就一臉的興奮地開始亮起來。
「小姐!你知道嗎?顧世子剛才在『醉仙樓』被打了!」
雲舒瑤一聽,真的來了點興致。
「誰打的?」
「還能有誰?」
小桃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是蕭小王爺!
據說顧世子上樓梯時,撞了小王爺一下。
蕭世子當場就翻了臉,把人堵在樓梯口揍了半個時辰!」
雲舒瑤的指尖在大紅裙衫滑了一下,心裡有些甜又有些苦澀。
「聽說那場面喲……」
春桃比畫著,好像自己親眼看見了似的。
「蕭小王爺專挑臉打,顧世子現在鼻青臉腫的,身上還不知道藏了多少暗傷。
被抬回府時,連他親爹都認不出了!
在場有眼力的人說,他的傷,起碼得躺三個月才能下床。」
顧景淮一向自詡體面人,此刻頂著張被打腫的臉,躺在床上,想必憋屈極了。
「就因為撞了一下?」
雲舒瑤小聲呢喃,更像是自言自語。
「依奴婢看,是故意的!」
春桃撇撇嘴,明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醉仙樓的樓梯那麼寬,倆人擦肩而過又能撞多狠?
依我看,小王爺就是在找茬!
小姐您想啊,你是蕭世子護著的人,而那顧景淮還老給您添堵……」
後面的話小桃沒再說出口,興奮勁一掃而空,神情變得蔫蔫的。
雲舒瑤明白,春桃這是想到了她和顧景淮的婚事,便覺得再護著也沒用了。
她們都不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是說說的,如果什麼法子都用盡了,還是不行。
她就是自戕,也絕不會嫁過去。
雲舒瑤下了必死的決心,腦中卻忽然想起蕭放那句,「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樣」。
雲舒瑤轉過頭,看向窗欞。
該不該信呢?
永安侯府。
顧景淮是被兩個隨從架著,從酒樓後巷挪出來的。
剛拐過街角,迎面就撞見管家帶著人來尋。
管家原本還在念叨「公子怎的這時候還不回府」,待看清他模樣時,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臉都白了。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扶著本世子!」
顧景淮想吼,嘴角的傷口卻被扯得鑽心疼,聲音發啞,帶著股血腥氣。
左胳膊軟得像沒了骨頭,這是方才被蕭放反剪在背後,硬生生掰的骨頭錯了位。
現在稍一動,就疼得他眼冒金星。
入府後剛過二道門,就撞見顧衍正站在廊下訓誡下人。
聽見動靜,顧衍轉過身,手裡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
「你這張臉是怎麼回事?!」
顧衍的聲音有些劈叉,指著他那半邊高高腫起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七日後就是大婚了,你這副鬼樣子怎麼接親?
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永安侯府的笑話嗎?!」
顧景淮被他吼得耳膜疼,左眼腫得只剩條縫,看東西都模糊。
方才在酒樓雅間,蕭放的拳頭砸下來時,他連躲的餘地都沒有。
顴骨像是被鈍器碾過,此刻又麻又脹,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是蕭放……」
他咬著牙,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嘴裡的傷口,腥甜的血沫子在舌尖打轉。
「在酒樓……他二話不說就動手……」
「廢物!」
顧衍氣得踹翻了腳邊的花盆,泥土濺了一地。
「你打不過就不能躲著點?非要湊上去讓人羞辱?
永安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景淮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他哪裡想湊上去?分明是剛出雅間,蕭放就帶著人堵了樓梯,二話不說就揮拳。
他想反抗,可手腕被蕭放攥住時,那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掙扎得越狠,對方下手越重,最後只能抱著頭任由他打。
「我沒惹他……」
顧景淮低聲辯解,稍微一動肋骨處又傳來一陣銳痛,疼得他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長衫。
「他就是……故意找茬……」
「故意找茬也得受著!」
顧衍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對他的傷勢視而不見。
「誰讓他是鎮北王世子?我們侯府惹得起嗎?
這幾天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把臉消腫!要是誤了婚期,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顧衍甩袖就走,厭惡的沒再看他一眼。
顧景淮被兩個隨從架著,眼神陰沉下去。
父親只知訓斥他,讓他忍,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他疼不疼。
顧景淮咬牙吩咐小廝。
「去傳府醫。」
小廝一溜煙地去了,生怕晚一點,就成了出氣筒。
顧景淮艱難地往自己院子裡走,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左臂完全動不了,肋骨也像是斷了似的,每喘口氣都牽扯著疼。
臉上又麻又脹,左眼幾乎睜不開,嘴裡的牙也鬆了兩顆。
蕭放這個渾蛋,下手真夠狠的。
等他挪到院門時,府醫早就背著藥箱等在門口了。
剛想伸手查看他的臉,就被他一把打開。
「快!」
他聲音發顫,眼裡全是戾氣。
「務必給本世子用最好的藥醫治!」
老御醫不敢吭聲,只能低頭照做。
藥膏剛碰到腳上的傷口,就像撒了把鹽,疼得他渾身一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固定左臂時,顧景淮疼得差點暈過去,死死咬著牙,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院子裡靜得可怕,只有顧景淮那壓抑的呼痛聲。
他盯著帳頂,心裡像堵了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蕭放憑什麼肆無忌憚地打他?
還有雲舒瑤……蕭放幾次三番的護著她,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蕭放今日無故打他,是不是和雲舒瑤有關?
這個問題像根刺,扎在他心頭,讓他越想越煩躁。
不過,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這婚,都必須結。
不僅要結,還要風風光光的結。
等和雲舒瑤大婚以後,讓那女人出點銀子去兵部打點一下。
他還像前世那樣,去邊關立些戰功回來。
如果再利用前世知道的一些信息,多打幾場勝仗,興許還能取代鎮北王的位置。
等蕭放沒了依仗,看他還拿什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