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母子決裂,跪地懺悔
蘇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顧景淮會提這個,隨即嗤笑一聲。
「娶誰不是娶?只要能給侯府添丁,安分守己,自然……」
「自然會為了蘇語嫣,把她除去,對吧?」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Ø55.₵Ø₥
顧景淮打斷自己母親的話,眼神像刀子似的剜過來。
蘇氏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粗瓷碗,指尖泛白。
「你……你胡說什麼?」
就是這副慌亂的模樣,讓顧景淮的心,沉得像塊沉入湖底的石頭。
不用再問了,這瞬間的失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胡說?」
顧景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蘇語嫣是你侄女,雲舒瑤擋了她的路,自然該死。
就像……」
他猛地頓住,把「前世」兩個字咽了回去,換成更鋒利的話。
「就像現在,你不也覺得蘇語嫣比雲舒瑤好?」
「語嫣哪裡不好?」
蘇氏梗著脖子反駁。
「她嘴甜,會討我歡心,哪像雲舒瑤,整天板著張臉,好像誰欠了她似的!」
「討你歡心?」
顧景淮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討你歡心,是因為你能給她侯府主母的位置!
你生病到現在,她照顧過你一天嗎?
你前陣子心疾復發,是誰托人送來的長白山老參?
是誰請了沐神醫來給你看診?
是雲舒瑤!
她那時還沒嫁進來,就肯為你花這些心思!」
顧景淮指著蘇氏的臉,字字誅心。
「你自己摸摸良心,斷了她的幫襯後,你這氣色差了多少?
以前紅潤得像朵花,現在呢?跟個枯槁的老嫗似的!
這就是你疼愛的好侄女,給你帶來的好處!」
蘇氏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她那是籠絡人心!是想討好我!」
「只要肯花心思,就比蘇語嫣的空手套白狼強!」
顧景淮冷笑。
「蘇語嫣的爹是什麼東西?貪污舞弊被抄了家的敗類!
上樑不正下樑歪,她骨子裡就帶著偷和騙的血!
你把這樣的人當寶,不是瞎了眼是什麼?」
「你給我住口!」
蘇氏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有什麼資格說她?你自己就是好東西嗎?
當初是誰見了蘇語嫣的美色,魂都丟了?
是誰為了她,把雲舒瑤的心傷透了?
是誰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拿捏雲舒瑤。
顧景淮,你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東西!」
「我廢物?我沒出息?」
顧景淮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吼了回去。
「我沒出息也是你生的!
我貪美色,是因為你從小就教我,男人本就可以三妻四妾!
我骨子裡的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你刻進去的?」
「你……你這個逆子!」
蘇氏被他懟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瞬間變得青紫,捂著胸口直喘氣。
「我是逆子,你是什麼?」
顧景淮紅著眼,像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是為了侄女,會害死兒媳的毒婦!是眼裡只有權勢的冷血之徒!」
「噗——」
蘇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夫人!」
守在門外的馮媽尖叫著衝進來,抱住蘇氏,慌亂地掐她的人中。
「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顧景淮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親,胸口劇烈起伏。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上前看看。
可夢裡蘇氏吩咐馮媽加藥的聲音,雲舒瑤咳血的樣子,像兩把刀,死死釘住了他的腳。
顧景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一片死寂。
「不必了。」
他啞著嗓子說,轉身就往外走。
馮媽也豁出去了,氣急敗壞地罵著。
「你這個不孝子!老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會遭天譴的!」
顧景淮沒回頭。
天譴?
他早就被天譴了。
走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他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正烈,卻照不進他心裡半分。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知道這個家,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那些以「假設」為名的質問,撕開的哪裡是母親的遮羞布。
分明是他自己,兩世都活不明白的蠢和毒。
這債,他怕是要背著入土了。
這層維繫了幾十年的母子情分,終於在今天,被他親手撕碎了。
也好。
從此以後,他顧景淮,孑然一身,再也不用背負這滿門的骯髒和算計。
只是走到府門口時,他抬頭望了望鎮北王府的方向,眼裡又湧上濃重的悔意。
他,母親,蘇語嫣,他們這些人死有餘辜!
可雲舒瑤呢?
她受的苦,如何還?
鎮北王府。
朱漆大門外,顧景淮已經跪了三個時辰。
日頭起初還烈,曬得他頭暈眼花。
可從午時起,天就變了臉。
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濃得化不開,
頃刻間,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他沒躲。
膝蓋陷在泥濘里,冰冷的雨水順著衣袍往下淌,浸透了傷口。
那日被蕭放的人拖拽時磨破的皮肉,本就結痂不久,被雨水一泡,頓時又紅又腫,疼得他渾身發顫。
可他不敢動。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府內。
雲舒瑤和蕭放剛用完早膳,此刻正在亭子中賞雨。
蕭放雖然笑著,臉色卻一直不好,那眼神里的戾氣,幾乎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雲舒瑤不想他因為顧景淮而不快。
恰巧,她最知道如何能讓這男人開懷。
雲舒瑤站起來,卻轉身坐在了蕭放的腿上,柔軟的身子靠了上去。
一雙藕臂環住蕭放的脖頸,紅唇湊上去,
卻在距離那張緊繃拉直的薄唇,只差一指近的地方停住。
兩人呼吸交纏,曖昧至極。
她這大膽又主動的行為,果然大大地地悅了蕭放。
男人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摟住她的後腦,抹平了最後一點距離,吻了上去。
雨聲密密匝匝地上,四面竹簾低垂,將這方寸天地圍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所在。
蕭放的吻從她的唇滑到耳畔,又沿著頸側一路向下,呼吸燙得像烙鐵。
雲舒瑤仰起頭,手指插進他腦後的發間。
蕭放的唇落在她的鎖骨上,那力道克制又急切,像一頭餓極了的獸,弄斷了拴著他的鏈子。
「舒瑤。」
蕭放喚了她一聲,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埋首在她頸窩裡,滾燙的鼻息全打在她的皮膚上。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抵在涼亭的柱子上。
那柱子被雨水沁得微涼,隔著衣料貼上後背,激得她微微一顫。
蕭放察覺到了,立刻伸手墊在她背後,手掌隔開了冷硬的木柱。
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比任何錦墊都妥帖。
雲舒瑤仰著臉望他,那雙平日裡總是清清冷冷的眼睛裡,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泛著桃花似的緋紅。
她抬手解自己的衣帶,手指在微微發顫,卻絲毫沒有猶豫。
衣帶鬆開的瞬間,外衫便順著肩頭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瑩白的肩頸。
蕭放的眸色驟然暗了下去,像是風雨夜中,最深的那一痕天光都被吞沒了。
他伸手攥住她解衣帶的那隻手,五指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仿佛在用全部的理智,與體內那頭即將脫籠的獸對抗。
雲舒瑤沒有抽手,反而用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將他的頭拉低。
貼上他的耳畔,氣息溫熱而柔軟,帶著一點輕微的顫抖。
「蕭放,在這裡愛我……」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一擰,便將他胸腔里死死鎖著的那道閘門,徹底打開了。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裸露的肩頭上,灼熱而綿長。
那吻從肩頭一路蔓延,時輕時重,像是在她身上一筆一划地寫著銘文,每一筆都虔誠得不像他平日裡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