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成何體統!
雲舒瑤的手被他扣在石壁上,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的薄繭,還有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她漸漸不再咬著下唇了。
不是刻意放開,而是顧不上,理智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起初,雲舒瑤的聲音很輕,很壓抑,斷斷續續的,
像一隻初試啼聲的幼鳥,還不太敢放聲鳴叫,卻已經抑制不住想要發聲的本能。
蕭放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對。」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就這樣,放開顧慮,我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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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碎了一池,竹影在夜風裡搖晃,
水聲時急時緩,花瓣被盪出了池沿,落在青石地面上。
後來,雲舒瑤確實想配合他,奈何兩人體力相差懸殊。
她想說話,可話還沒出口,就成了碎片,散落成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
蕭放低頭看著她,眼底有笑,有火,有溺死人的溫柔和得意。
男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雲舒瑤已經聽不太清了,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是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左不過是讓她叫他的名字,或是問她喜歡不喜歡。
水霧氤氳中,她費力地抬起手,勾住了蕭放的脖子。
動作很輕,力氣很小,但那個意思明明白白。
她喜歡。
她也很喜歡。
她不在拘著自己。
蕭放懂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滿池的月光和水霧裡,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低沉而饜足,比自己得到了什麼,還要高興。
次日。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了幾道淡金色的條紋。
外頭有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莊子裡的清晨,安靜卻不冷清。
雲舒瑤準時睜開了眼睛。
這個時辰,是她上輩子刻進骨子裡的。
前世,她那個婆母蘇氏,從未免過她一日的晨昏定省。
風雨無阻,病中也得拖著身子去請安。
整整十八年,她的身體比任何銅壺滴漏都准。
一到這個點兒就醒,不用人叫,也從不敢賴床。
雲舒瑤眨了眨眼,看清了頭頂的帳幔。
這裡不是國公府,也不是永安侯府。
帳鉤上懸著一枚玉墜子,是蕭放隨手掛上去的,說是辟邪。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蕭放側身躺著,一條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睡得正沉。
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平日裡那股子凌厲勁兒都弱化了。
看上去倒有幾分少年人的無害感。
雲舒瑤輕輕挪動身體,想把他的手臂從腰上移開。
剛動了一下,那條手臂就驟然收緊,把她整個人又撈了回去。
「去哪兒?」
蕭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悶悶的,連眼睛都沒睜開。
「該起了。」
雲舒瑤小聲說。
「母親還等著咱們用早飯呢。」
蕭放嗯了一聲,沒鬆手,也沒睜眼。
「你鬆開,我得去給母親請安。」
雲舒瑤拍了拍他的手臂。
「以前在鎮北王府就算了,在這若是睡到日上三竿,母親會訓我的。」
「親娘說你兩句怕什麼。」
蕭放的語氣懶洋洋的,手臂紋絲不動。
「再說了,你昨晚上累成那樣,多睡會兒怎麼了。
岳母要是問,就說是我讓你睡的。」
雲舒瑤又好氣又好笑。
「你就一點規矩也不想守?」
「規矩?」
蕭放終於睜開了眼,眼底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霧氣。
但那雙眼睛裡的不以為然,卻清清楚楚。
「我最煩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翻了個身,把雲舒瑤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含含糊糊的。
「你嫁的人是我,不是規矩。
我高興讓你多睡會兒,你就多睡會兒,誰也管不著。」
「可是……」
「沒有可是。」
蕭放打斷她。
「岳母也該習慣習慣。
你這輩子都不用天不亮爬起來,給誰站規矩,給誰請安。
更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這個道理,岳母慢慢就會明白的。」
雲舒瑤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蕭放是對的。
「你呀。」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被縱容的甜。
「也不能完全無所顧忌。」
說著,她去推他的手臂。
蕭放被她推了一下,非但沒松,反而手腳並用地將她圈得更緊。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裡頭那點睡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笑意——那種雲舒瑤太了解不過的、不懷好意的笑。
果然,下一刻,蕭放就笑著湊得更近
「既然你不想睡了。」
男人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脖頸,熱氣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那咱們就做點別的。」
雲舒瑤渾身一個激靈,抬手就去推他,極力的阻止他的靠近。
「蕭放!」
「在呢,我的世子妃。」
他應得輕快,嘴唇卻沒離開她的脖頸。
反而沿著那道優美的弧線一路往上,在她的下頜處落下一個吻。
雲舒瑤被他這副無賴樣子氣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臉。
「那你還有夠沒夠?」
「沒夠。」
他乾脆利落地答了一句,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這輩子都沒夠。」
雲舒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他徹底堵了回去。
她所有的抗議,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然後消散在滿室漸濃的晨光里。
飯廳。
秦氏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
她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目光越過窗欞,落在院子裡那棵開得正盛的玉蘭樹上。
丫鬟來續過兩回茶,都被她擺手屏退了。
「夫人。」
管事婆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道。
「早膳已經熱了三回了,要不要……」
「再等等。」
秦氏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孩子們難得來一趟莊子,多睡會兒也無妨。」
話音未落,春桃便從迴廊那頭,小跑著過來了。
小姑娘跑得急,到了花廳門口先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然後才規規矩矩地走進來,對著秦氏行了個禮。
「夫人,小姐和世子說,不來用早飯了,讓夫人別等了。」
秦氏的眉頭擰了起來。
「舒瑤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擔憂。
「哪有嫁為人婦的女子,賴床賴到這個時辰的?這成何體統?」
春桃低著頭,抿著嘴,不敢吭聲。
秦氏越說越愁。
「幸虧世子爺的母妃去得早,鎮北王又遠在北漠。
不然就她這樣的做派,少不得讓人從頭到腳立一遍規矩!」
春桃抬起頭,偷偷看了秦氏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把話咽回去了。
秦氏瞥見她的神情,有些詫異地問道:
「你有話就說?」
春桃得了允許,膽子便大了些。
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秦氏跟前,小聲道:
「夫人,奴婢原先也是這樣想的。
小姐嫁進王府,雖說沒有婆母在上頭,可到底是嫁了人。
總該比做姑娘時更守規矩些才是,可現在……」
她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奴婢跟在小姐身邊這些日子,親眼看著不守規矩的世子爺,是怎麼縱著小姐的。」
春桃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雖然壓得低,卻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自從成親以來,世子爺把小姐寵得沒了邊兒。
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秦氏挑了挑眉,神色間帶了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