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紈絝齊聚溫泉莊

  第二日一早，莊子上便熱鬧起來了。

  蕭放前一天晚上，寫了十幾張帖子，讓明睿快馬送進城內。

  帖子上的內容簡單粗暴——明日城郊溫泉莊子，帶人帶馬，不來的是孫子。

  對於那幫紈絝來說，蕭放的帖子，比聖旨還好使。

  不到巳時，第一批人馬就到了莊子門口。

  雲舒瑤站在閣樓窗口，遠遠望了一眼。

  只見官道上塵土飛揚，十幾匹駿馬並駕齊驅。

  打頭的是慶安王世子陸昭，和輔國公世子林徽。

  陸昭騎著他那匹標誌性的白馬，遠遠地就朝蕭放揮手，嗓門大得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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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兄！你岳母這莊子可真夠大的——」

  蕭放站在莊子門口，雙臂抱胸，嘴角挑著一個懶洋洋的笑。

  「普通莊子而已。」

  陸昭翻身下馬，把韁繩往隨從手裡一扔，大步走過來，一把摟住蕭放的肩膀。

  「少來，你岳母是京都秦家的人。秦家什麼家底？你不比我們還清楚！」

  林徽也下了馬，搖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摺扇，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我昨晚就問過明睿了，說那鹿群少說也有百來頭，個個膘肥體壯。

  兄弟們借你的光，要有口服了。」

  「你就知道吃。」

  蕭放笑罵了一句。

  說話間，安南郡王世子周臨也到了。他性子沉穩些。

  下了馬先朝蕭放拱了拱手，然後才開口。

  「不會打擾夫人嗎？」

  隨手又遞上了一盒點心。

  「這是我母親特意讓帶的，說是送給你岳母。」

  雲舒瑤正好走到莊子門口，笑著揚聲道：

  「替我多謝安南王妃惦記著，快進來坐吧。」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監察司的紈絝們便陸陸續續到齊了。

  兩百多號人，再加上他們帶來的朋友。

  還有一些平日，總玩在一起的世家貴女，以及某位世子的未婚妻。

  甚至還有一些跟他們關係要好的官員武將家的公子，

  整個莊子烏泱泱地站滿了人，門外的駿馬排成了長隊。

  馬嘶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皇帝大宴群臣。

  蕭放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嘴角微翹。

  監察司成立不過三日，這二百多個京城最不守規矩的紈絝，從一盤散沙被他捏成了一塊鐵板。

  隨他掃蕩的時候是煞神，換上錦袍，又是那群撒了歡的狼崽子。

  今天他帶狼崽子們出來放風，自然是怎麼盡興怎麼來。

  「行了，都別站著了。」

  蕭放一揮手。

  「荷塘、鹿苑、跑馬場，想玩什麼自己挑。

  地窖里有酒，廚房裡有肉，跑馬場邊上備了弓箭和靶子。

  規矩就一條——」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更大的弧度。

  「沒有規矩。」

  底下爆出一陣鬨笑和叫好聲。

  陸昭帶頭喊了一句。

  「蕭老大威武！」

  然後一群人就呼啦啦地散了，三五成群地往各處涌去。

  荷塘那邊最熱鬧。

  七八條小船下了水，男男女女擠在船上，搖搖晃晃地往蓮蓬深處劃。

  有個紈絝逞能，非要站在船頭摘蓮蓬。

  結果一腳踩空，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裡，濺了旁邊船上的姑娘們一身水花。

  姑娘們尖叫著笑罵，抄起蓮蓬就往他身上砸。

  那紈絝在水裡撲騰著，還不忘嬉皮笑臉地喊，

  「涼快！這水可真涼快！」

  雲舒瑤站在岸上看著這一幕，笑得彎了腰。

  她今日穿了件大紅色的騎裝，頭髮利落地束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比在京城裡時明快了許多。

  「嫂夫人，你不下來玩嗎？」

  陸昭站在一條船頭，手裡舉著一枝剛摘的蓮蓬，朝她揮手。

  雲舒瑤還沒來得及答話，蕭放已經從身後走過來。

  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肩。低頭問她，聲音裡帶著笑。

  「想划船嗎？」

  雲舒瑤看了一眼，那片被紈絝們攪得水花四濺的荷塘。

  再看看陸昭，那副隨時可能把人推下水的架勢，果斷搖頭。

  「我覺得在岸上看他們玩，更有意思。」

  蕭放笑了一聲，也不勉強。

  攬著她站在柳樹下陰涼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看著荷塘里的熱鬧。

  鹿苑那邊又是另一番景象。

  輔國公世子林徽，帶著幾十個人圍了一圈，架起了烤架，正興致勃勃地指揮人片鹿肉。

  他對吃這件事向來認真，隨身帶著一個專門裝調料的小匣子。

  裡頭花椒、胡椒、孜然、鹽巴一應俱全，擺出來整整齊齊，比御膳房的調料架子還齊全。

  「這鹿肉要橫著紋理片，片薄了才入味。」

  林徽一邊往鹿肉上撒調料，一邊對身邊的人滔滔不絕。

  「火不能太大，炭燒到發白的時候正好。

  肉放上去刺啦一聲，兩面各烤七八個呼吸。

  哎你別翻！還沒到時候！」

  旁邊的小紈絝被他吼得手一抖，差點把肉掉進炭火里。

  安南郡王世子周臨，不參與烤肉，他在鹿苑邊上蹲著，手裡拿了個小瓷瓶。

  正認認真真地跟鹿苑僕役，商量著取鹿心血的事。

  他母妃身體不好，需要鹿心血入藥，周臨是出了名的孝子，這事誰都攔不住他。

  「動作輕些，別傷了鹿。」

  周臨囑咐僕役，語氣認真得像在交代軍務。

  「取一點點就行，夠用就好。」

  僕役連連點頭，心想這位世子爺跟其他那些，恨不得把整頭鹿都扛走的紈絝，還真不太一樣。

  地窖里的陳年佳釀，被一壇一壇地搬出來。

  秦家的藏酒果然名不虛傳，光是一個地窖里，就存了不下百餘壇。

  年份最久的有五十年陳，拍開泥封的一瞬間，酒香四溢，連在荷塘里划船的人都聞見了。

  「好酒！」

  陸昭從船上跳下來，渾身濕淋淋地就往酒罈子那邊跑。

  「這什麼酒？香成這樣！」

  「五十年陳的梨花白。」

  負責搬酒的小紈絝抱著酒罈子，一臉肉疼。

  「統共就十壇，你悠著點喝。」

  「十壇怎麼了？蕭老大的岳母說了，不拘著！」

  陸昭一把搶過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後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秦家不愧是首富，這酒在京都千金難買，在這兒居然敞開了喝。」

  眾人紛紛舉碗，一時間，酒香混著烤肉的煙火氣，瀰漫了整個莊子。

  蕭放卻沒有喝。

  他坐在烤架旁邊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

  雲舒瑤坐在他旁邊，手裡被他塞了一串烤肉。

  兩個人並肩坐著，看那幫紈絝鬧成一團。

  陸昭端著酒碗晃過來，大著舌頭問道：

  「蕭、蕭兄，你怎么喝茶？來來來，喝一碗，這酒是真的好！」

  蕭放笑著搖頭。

  「不了，你們喝。」

  陸昭還想再勸，被林徽從後面拽了一把，朝他使了個眼色。

  陸昭雖然喝得有點上頭，但腦子還沒完全糊塗。

  立刻想起了什麼，訕訕地縮回手，打了個哈哈就溜了。

  雲舒瑤看在眼裡，說不動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