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出京緝拿龍元明


  京城,忠勇王府門外。

  

  天還沒亮,蕭放已經穿好了騎裝。

  他走到前院時,二百多名監察司緹騎早已列好。

  這些人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洗禮,全都脫去了那吊兒郎當的神色,個個像個煞神。

  今日他們全都換上了統一的玄色騎裝,馬具整肅,腰裡別著刀,臉上沒有半分玩笑。

  陸昭騎著馬,在隊伍最前面轉了一圈,見蕭放出來,立刻扯開嗓子。

  「都精神點!跟個人樣兒!」

  林徽勒著馬,難得沒搖扇子。

  「這次不是去踏青。出了這道門,誰要是給蕭放丟了臉,別怪回去挨個收拾。」

  眾紈絝齊聲應是。

  蕭放翻身上馬,手裡握著一枚沉甸甸的令牌。

  玄鐵為底,上刻「龍城」二字。

  太子把龍城衛交給他了。

  蕭放將令牌高高舉起。

  「此次剿匪,龍城衛也跟咱們走。」

  三萬龍城衛,已在西營外等候多時。

  他們是太子手底下最精銳的一支禁軍,清一色騎兵。

  馬蹄一動,整條長街都在發顫。

  京城裡的百姓天沒亮就被驚醒了,紛紛扒著門縫往外看。

  鋪門後頭,幾個早起的商戶只望見烏泱泱一片黑甲騎兵,像一條鐵水從長街上淌過去,連街邊的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官員們更是心驚。

  蕭放這是又要幹什麼啊?莫不是要出大事?

  有膽小的,早早就讓人關了府門,連早朝都不敢去了。

  也沒人敢圍觀。

  因為領兵的,是蕭放。

  隊伍出京之後,日夜行軍,直撲晉王封地。

  這一路,無人敢阻。

  三萬騎兵過處,塵土遮天,官府驛站盡數開道。

  不出幾日,蕭放的大軍已到了晉王城外。

  那城依山而建,只有正門一個出入口。

  城門極厚重,包著精鐵,兩旁山壁陡峭,猿猴難攀。

  城牆從山腳一直修到半山腰,垛口後弓弩手密密麻麻,箭尖指外。

  晉王早有準備。

  城內的私兵已經列好了陣。

  護城河雖沒填,但吊橋卻沒有放下。

  晉王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蕭放的大軍分作兩翼。

  他本以為蕭放會叫陣,會攻城。

  可蕭放沒有。

  那三萬騎兵到了射程之外,忽然原地散開。

  安營。

  紮寨。

  埋鍋造飯。

  正門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那大營的位置,恰好在弓弩射程之外。

  城上的人能看見他,卻打不著他。

  晉王心裡一沉。

  蕭放這是要困死他。

  晉王府內糧草堆積如山,山上又有活泉,他並不怕圍困。

  但這一手,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他原想等著蕭放進城,再關門打狗。

  可蕭放根本沒往套里鑽。

  「倒是個會打仗的。」

  晉王低聲道。

  龍元明站在他身後,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城下那面「蕭」字大旗。

  「他帶的全是龍城衛,太子把人都給他了。」

  晉王的聲音很輕,卻壓不住裡面的緊繃。

  晉王看他一眼,笑了笑。

  「怎麼,怕了?」

  龍元明沒說話。

  晉王慢慢走到女牆邊,抬手在石頭上輕輕一敲。

  「你招來的人,你自己瞧瞧。

  若不是你,他也不至於圍到我這兒來。

  本王這偏安一隅的藩地,可從沒惹過他蕭放。」

  龍元明扯了扯嘴角。

  「皇叔,咱們總歸是親叔侄……」

  「親叔侄?」

  晉王忽然笑了。

  「親父子還明算帳呢。你那一句『皇叔』,能頂飯吃,還是能頂刀用?」

  「我養這些兵,用的是真金白銀。

  士兵打仗要糧,甲破了要補,刀鈍了要打。

  你倒是說說,哪一樣是空口白牙能辦成的?」

  他說完,臉上還帶著笑,語氣卻冷得很。

  「我再給你三日。

  三日內,你若拿不出東西來,我就只能把你交給蕭放了。

  到時,你可別怪皇叔不講情分。」

  龍元明面色僵了一瞬,又飛快露出笑來。

  「皇叔說笑了。侄兒怎會空手登門?」

  晉王瞧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那就三日後見分曉。」

  說完,轉身下了城樓。

  龍元明站在那兒,等晉王走遠了,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散乾淨。

  他攥緊了城磚,指節泛白。

  老東西。

  他心中暗罵。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要他手裡那點家底。

  可晉王也不想想。

  他龍元明要是真把底牌全交出來,在這晉王城裡,還有誰會在乎他的死活?

  龍元明低下頭,手掌不自覺按向腰間那枚玉佩。

  那是他全部身家唯一的信物。

  他若拿出來,三日後還能留在城中。

  可若晉王拿了錢,又翻臉不認人,他連逃命的本錢都沒有了。

  可不給……

  他抬頭,朝城下又看了一眼。

  蕭放大營里,燈火次第亮起。

  一頂玄色帥帳立在正中,帳外有人巡守,整座大營安靜得嚇人。

  龍元明正望著,忽見帥帳外那人停住腳步,轉頭朝城上看來。

  他看不清蕭放的眼神。

  可那一瞬,他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急忙矮下身子,縮在城垛後。

  心臟撞得胸腔發疼。

  他不知蕭放有沒有看到他。

  可他知道,蕭放一定在等他。

  等他自己從城裡逃出去。

  龍元明背靠著冰涼的城磚,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晉王府,怕也待不久了。

  入夜後,城外大營依舊火光通明。

  巡營的騎兵繞著圈點查,整座大營靜中有序。

  誰也沒往山後瞧。

  城樓上的守軍盯著那些火光,也漸漸鬆了神。

  後山方向,一片黑黢黢的山林里,正有幾十道人影貼著崖壁往上攀。

  他們沒有打火把,借著雲層里漏下的碎星認路。

  個個黑衣黑褲,嘴裡咬著短刀,手腳並用,像壁虎一樣貼在山石上。

  領頭的是陸昭。

  他額角掛著汗,動作卻極輕。

  山壁濕滑,他每攀一步,都要先伸手試好石頭,才敢用勁。

  「這破地方,比京城城牆還難爬。」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林徽跟在後頭,沒說話,只瞪了他一眼。

  五十幾人,從山體最偏僻的豁口處翻了過去。

  那裡只有兩個哨兵,剛聽見一點動靜,就被從後面撂倒了。

  陸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清點人數。

  蕭放看了一眼,五十幾個,一個不少。

  「走。」

  他朝城中打了個手勢。

  夜色里,一道道人影如同山鬼,悄無聲息地撲向了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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