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也可以愛佛祖


  加載中...  劉義真如今要在這條生路前頭加一道門檻,未免太過殘忍了些。

  可劉義真卻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並非要斷絕他們的生路,而是要給予他們一條真正的活路。」

  

  「我要他們還俗,是為了分給他們土地,讓他們能自己養活自己,而不是永遠穿著百衲衣、躲在深山老林里,每日惶惶度日。」

  他頓了頓,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從容道出:「其實此事,對釋門而言亦是大有益處。」

  話剛落地,僧睿身後便傳來一聲極輕的譏笑。

  那笑聲雖輕,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顯然,那弟子覺得劉義真這是在睜眼說瞎話。

  僧籍制度一旦真的施行,僧侶數量必然驟減,這對釋門而言,怎麼可能是好事?

  僧睿倒沒有出言呵斥弟子,也沒有附和那聲譏笑。他只是靜靜地端坐在原處,合掌垂眸,等著劉義真繼續說下去。

  「法師以為,如今天下官府對釋門的態度如何?」劉義真不緊不慢地問道。

  「民間之事,自然並無不允。昔日高祖文桓皇帝、北涼沮渠蒙遜,皆注重佛事,推崇備至。」

  僧睿所說的高祖文桓皇帝便是後秦姚興。在他記憶中,那還是佛法在關中備受尊崇的好年景。

  劉義真卻輕輕嗤笑了一聲。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他今日親自登門,不是來下最後通牒的,而是真的有心要尋一個兩全之法。

  而能促使劉義真來的,也絕對不是為了什麼佛門,而是那些被迫成為僧侶的貧苦百姓。

  僧睿雙掌合十,微微垂首,沉默了好一陣之後,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緩和了許多:「安西將軍,難道發放僧籍,便可以天下太平嗎?」

  聽到這句話,劉義真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僧睿這般說,便是已經鬆了口。

  他此番非要親自走這一趟,便是不願用強。

  如今關中百姓信仰釋門的,其實不在少數。

  若他真的動用強硬手段將僧侶盡數押去修河,那便是與民心相悖。

  既然是百姓喜歡的東西,那就不要輕易與之作對。

  況且沒有人比劉義真更清楚,釋門在這片土地上的生命力究竟有多旺盛。

  便是他真的大開殺戒,那也只是砍斷了地面上的枝葉,底下的根須依然完好無損,來年春風一吹,又會重新冒出來。

  倘若當真要禁絕釋門,那便要從根源上動手——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在這片土地上,無論是釋門還是五斗米教,想要壯大,都離不開一個「官」字。

  若劉義真確實能時常去寺廟中走走轉轉,哪怕只是做個姿態,對釋門在關中的傳播而言,便是無可估量的助益。

  僧睿聽到這裡,不由得抬起頭來,有些驚訝地看著劉義真:「莫非安西將軍心中也是仰慕佛法?」

  劉義真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答得甚至頗為自豪:「不瞞法師,我對佛法一竅不通!」

  他這話說得面不改色,毫不遮掩,可緊跟著話鋒便是一轉:「但眼下,我卻也可以信佛,我也可以愛佛祖。」

  「……」

  僧睿活了這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假借佛法施行自己目的之人……即便是那姚興,也並非真的仰慕佛法,無非是想用其訓牧百姓。

  可如劉義真這般功利到近乎赤裸、卻又坦蕩到讓人無從指摘的人,他倒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安西將軍……當真是位奇人。」

  「無所謂奇不奇,只是告知法師我的心意罷了。」

  「此外——」

  劉義真輕嘆了一聲,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將一些壓箱底的「真經」也一併掏了出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他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個不容商量的期限:「三月之前,必須完成。」

  劉義真前些時日在田間地頭走訪,向老農們學了不少關於農耕的知識,其中便有倘若誤了春耕該如何補救的門道。

  眼下便是動作再快,也絕無可能趕上種冬麥了。

  既如此,便必須搶在四月之前種下蕎麥。

  農諺有云:「頭伏蘿蔔二伏菜,三伏才要種蕎麥。」

  蕎麥這種作物生長期短,可以夏種秋收,是眼下保住關中糧食底線最穩妥的法子。再算上復墾荒田、分發土地所需的時間,三月便是最後的底線。

  僧睿顯然也不是那種不食五穀、不問農時的閒散僧人。他自然明白劉義真定下這個期限是何用意,便也沒有在時限上多做糾纏。

  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樁更要緊的事。

  「不知安西將軍,打算發放多少僧籍?」

  劉義真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一萬。」

  只有一萬!

  而如今關中的僧侶數目,少說也有二三十萬之眾!這一刀砍下去,等於要將九成以上的僧侶盡數清退還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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