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筆靈石
半個月後，青雲宗深處，一處斷崖上，矗立著一座房舍。
斷崖名為望雲台，沿著山體向外凸出數十丈。
幾棵不知年歲的古松虬枝盤曲，針葉蒼翠，在白雲間生長。
松下則有一塊青石，平整如鏡，宛若一座天生的道台。
這裡，便是陸沉如今的住處。
墨塵子原本是準備給他安排到青雲宗最好的洞府內，但陸沉卻選了這處斷崖。
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房舍的門被輕輕推開，陸沉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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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白髮用木簪隨意綰著。
緩緩走到崖邊，陸沉在那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面向東方。
雙手掌根抵住，十指張開，如火焰似蓮花，又如承接滴露的玉碗。
這個動作，陸沉做過不知多少遍。
在天衍宗時，這是每日清晨必修的早功，從無一日落下。
所謂天才，並非僅是天資過人，這能忍住枯燥乏味的耐心亦是不可或缺。
緩緩閉上眼睛，陸沉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天地之間，充盈著各樣靈氣，以五行精氣為主，諸如庚金銳氣、甲木生氣、丙火灼氣等等，以供修士吐納化作自身法力，或者說靈力。
但陸沉要吐納的，卻不在五行之列，而是『太初紫氣』。
晨曦初現，陰陽交替，正是太初紫氣孕育之時。
它蘊含著一日之初的生機與至陽之力，對溫養丹田增厚經脈有奇效。
陸沉的丹田已枯竭太久，經脈也早已衰敗，過猶不及，貿然吸納大量靈氣入體，就像是餓久了的人暴飲暴食，只能把自己撐死。
所以在加入青雲宗後，他並沒急著修煉，而是每日以紫氣溫養自身。
東方天際，隨著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一縷極淡極淡的紫氣氤氳升騰，穿過晨霧落入陸沉掌中。
紫氣入體，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滲入其間，如春雨滋潤大地，生機漸漸勃發。
當天邊的紫氣徹底消散，陸沉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如劍濁氣。
經脈溫潤，最直觀反應在肉體之上，陸沉老邁的身軀活力正在恢復，肌膚也漸漸滋潤，不再是鄉野老叟，反倒有了幾分『鶴髮童顏』的味道。
「清荷見過大師兄。」
沈清荷見陸沉收功，這才緊走幾步上前行禮。
她今日換了身以銀絲暗繡雲紋的月白道袍，腰間繫著淡藍絲絛，長發則用白玉簪束起，頗有種『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此時，沈清荷雙手捧著個儲物袋，心中一縷困惑盤旋不去。
方才她來時，正好看見陸沉盤膝坐在崖邊，還結著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古怪手印，天地靈氣雖有被攪動牽引的跡象，卻無法分辨他吞吸的是哪種靈氣。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出聲打擾，甚至沒敢細看。
打擾別人練功是修行界的大忌，陸沉不藏著掖著，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所以直到陸沉功行結束她才敢上前，「大師兄可還有別的事要忙麼？」
沈清荷已經用這個稱呼叫了陸沉好幾天了。
起初她覺得還有些彆扭，畢竟陸沉可是一個百歲老人。
但叫著叫著，她也就習慣了。
按照青雲宗的規矩，首席親傳大弟子就是所有弟子的師兄。
因為是沈清荷將陸沉帶回了宗門，所以墨塵子乾脆就讓沈清荷搬去瞭望雲台下，隨時聽陸沉差遣。
經過這半個月的相處，沈清荷對陸沉也有了一絲大概的了解。
自己這位大師兄，平日裡話不多，看什麼眼神都很平靜，甚至說有些漠然，仿佛世間萬物都不放在心上。
但偶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會閃過一絲極深的情緒。
沈清荷看不懂那是什麼，卻本能的覺得這位大師兄身上肯定藏著很多故事！
「沈師妹，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看著拱手躬身的沈清荷，陸沉先是微微頷首，隨後開口問道。
「大師兄，是宗主讓我過來的。」
「他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沈清荷直起身，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儲物袋雙手朝著陸沉遞去。
陸沉接過儲物袋，神識隨意一掃，發現裡面全是靈石。
九品靈石約有百來塊，八品靈石三十餘塊，角落裡還靜靜躺著五塊七品靈石。
七品靈石極為珍貴，一塊便抵得上千塊九品靈石，而且靈氣更加精純。
在大宗門裡，七品靈石一般只會分配給那些核心弟子修煉，或者用來維持重要陣法的運轉。
而青雲宗這樣的小宗門，估計全宗上下也沒多少幾塊七品靈石。
陸沉抬起頭，看向沈清荷，「這些靈石...」
話還沒說完，沈清荷便連忙解釋道：「大師兄，這些都是宗門庫房裡的積蓄，宗主說全部留給您用。」
頓了頓，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補充道：
「對了，宗主已經離開宗門了，他和兩位太上長老去了南邊的雷霆淵，說是那裡有雷鳴草的消息。」
「雷鳴草？」
聽到沈清荷這話，陸沉眉頭微微一皺。
雷鳴草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雷屬性靈藥，只生長在常年有雷電劈落的地方，蘊含極為精純的雷電之力。
對於雷靈根修士來說，雷鳴草不僅可以用來淬鍊靈根，還能提升自身修煉速度。
只不過，這種靈藥的獲取難度極大。
雷霆淵雖然陸沉沒聽過，但雷鳴草生長的地方，能是什麼好地方？
青雲宗主墨塵子不過金丹後期，兩位太上長老更是只有金丹初期。
這種修為去尋找雷鳴草...陸沉低頭看著手中的儲物袋，沉默了。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
沈清荷看著低頭不語的陸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難道是嫌棄靈石太少？
「此等做法，並非宗門之福啊。」陸沉終究出身天衍宗，知道其中利害：「雖說培養出一位出挑弟子，的確是延續宗門香火、帶領宗門走向鼎盛的法子，但未來的天才，總需要兌現天賦的時間。」
「那雷霆淵既為險地，又何必要勞門內僅有的三位金丹共同出動？稍有差池，那就是毀門滅派的大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