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爹死得好!
其實不只是江迎海,這大殿裡的絕大多數修士,都對陸沉沒啥了解。
雖說百宗大比那日的事件,是以陸沉和辛流源對峙開啟,但陸沉終究只有金丹境界!
對這些元嬰修士而言並不足以放在心上,他們當時關注的重點是城主閻道生,特使辛白茵,以及蜃龍衛監察烏道賢身上。
就算是要和青雲宗搞好關係,那重點也要放在以墨塵子為首的三位元嬰上不是?
今天他們起身行禮,也是因為看到閻道生和辛白茵起身,這才隨同一起罷了!
每個人都以好奇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陸沉。
縱然礙於閻道生和辛白茵在,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神識刺探,但光是元嬰修士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壓,累積起來,也足以壓垮一位金丹修士了!
但陸沉卻雲淡風輕地坐了下來,大大方方地道,「勞煩諸位久等,老夫忙了些私事,來得遲了!」
「諸位都坐吧,別因老夫一區區老朽,便這樣拘束!」
別看陸沉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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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怯場,比這大的場面他見得多了。
主要是這樣做太高調了,不符合陸沉一向的低調作風。
隨著陸沉開口,閻道生第一個接起了話茬,「呵呵,多謝陸先生!」
說著端起一杯靈酒:「諸位,先讓咱們共同敬陸先生一杯!」
他乃青州之主,又是化神修士,此言一出自然是人人跟從。
這時候另外一位化神修士,天河劍宗的宗主焦孟忽然開口:「敬酒自是沒有問題,但這祝酒總得有個由頭吧?」
這句話頓時道出了在場所有修士的心聲!
江迎海心中暗自讚嘆焦孟不愧是化神修士,五階宗門的宗主,說話就是精妙。
現在大家最好奇的就是,這陸沉究竟何德何能,竟在這種場合坐在主位上!
而焦孟問祝酒的由頭,就是在拐著彎問這個問題!
閻道生也是人精,自然聽得出焦孟的言外之意。
他擺這麼一出,就是為了好好給陸沉抬抬身份,告誡青州大小各宗門,誰要是和陸沉過不去,就是和他閻道生過不去!
不過他也知道陸沉的跟腳不能在這裡暴露,便笑著道:「此番奕劍宗與魔門勾結,要裡應外合壞我青州大好局面!」
「是陸先生發現了奕劍宗的陰謀,從而在這膿包流毒之前一舉將其擊破,如此大功,難不成還擔不得一杯酒麼?」
這番話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瞥向了辛白茵!
在場眾人都知道,奕劍宗是辛白茵的娘家,辛流源更是辛白茵之父!
這無疑是在當眾揭辛白茵的傷疤!
但辛白茵卻已端起杯來,臉上笑容不改,就好像說的是與她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天河劍宗宗主焦孟心下頓時一咯噔。
他當然猜得出,閻道生如此為陸沉太驕,絕不可能僅僅是因為奕劍宗的事。
但他不準備繼續往下猜了。
因為辛白茵的舉動太反常了!
即便與閻道生達成了什麼交易,不會再因此事翻臉,但辛白茵終究是仙朝特使,不翻臉難道就不能不配合?
何必非要敬陸沉一杯酒?
閻道生,畢竟是從皇都來的大家子弟,辛白茵也是仙朝特使長期在皇都活動。
因此這陸沉極有可能也來自皇都,而且地位崇高,身份隱秘。
比蜃龍衛還要隱秘!
說不定就是哪位名聲不彰的皇子,甚至是王爺!
所以在閻道生說完,焦孟主動應和:「不錯,正如閻城主所說,這等大功,的確值得我們共同舉杯!」
說著還轉向陸沉:「陸先生,焦某敬您!」
見堂堂化神境界的焦孟都如此做,眾人也是齊齊舉杯,「敬陸先生!」
一杯酒飲完,辛白茵又道:「這第二杯酒,也要敬陸先生!」
陸沉一愣,這辛白茵怎麼忽然轉了性子?
他是以脅迫之法讓辛白茵上了自己的船,以辛白茵心性,絕不會如此卑服才對。
懷疑辛白茵有什麼企圖,這次陸沉主動問道:「閻城主敬酒還有個由頭,辛特使這敬酒又是為了什麼?」
辛白茵想都沒想,「正是為我父親辛流源!」
滿場皆驚!
雖說修仙界不那麼在乎倫理規矩,但也沒隨意到這個份兒上啊!
而且大虞仙朝的皇室,還尤其重視這個。
無論如何,辛流源終究是辛白茵的父親,她現在簡直就是在公開說『我爹死得好』!
這話要是傳出去,都不用別人動手,她這十三皇子未來皇妃的身份就得告吹。
卻不想辛白茵流利地繼續道:「我父親身為一宗宗主,卻行差踏錯,瞞著本特使勾結魔門,險些就要釀成傾天慘禍!」
「說不得假以時日,我父便真會墮入魔道!」
「但幸好,陸先生眼光敏銳,在事發之前便將真相揭露出來!」
「如今家父雖說身殞,但神魂仍在,元嬰仍在!在蜃龍衛贖清罪孽後,說不得還有塑體重修的機會,最次也能再入輪迴!」
「所以陸先生不是害了家父,而是救了家父啊!」
「作為女兒,本特使如何能不對陸先生感激不盡,區區一杯酒又算得什麼呢!?」
這番話一氣呵成,顯然已在辛白茵胸中醞釀已久!
便連陸沉聽完了,都忍不住想要為其放聲喝彩!
這番話,不僅僅是在拍陸沉的馬屁,更重要的是,洗白了辛白茵與魔門勾結的嫌疑,更是立下了一個『公大於私』『公私兼顧』的形象!
這件事只要傳回皇都,說不得辛白茵在皇室的風評還能更上層樓!
辛白茵高高舉杯,「敬陸先生!」
在場眾多修士也是齊齊跟隨:「敬陸先生!」
有閻道生和辛白茵兩人先後敬酒,任誰都能看出來陸沉的確不凡,焦孟已開始搜腸刮肚找個敬酒的藉口了!
陸沉也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為了避免自己被人一杯杯灌上來,主動開口:「今日是我青雲宗宗主墨塵子,以及孤鴻子、薛春山二位長老,這三人的元嬰仙宴。」
「正好這也是第三杯酒!」
「便讓咱們敬三位新晉元嬰修士一杯!」
其實陸沉也知道,以這三位的心性,就算今天全場的焦點都在自己身上,他們三個也只會高興不會有什麼彆扭。
但他們在不在乎是一回事,陸沉在不在乎他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終究是歷世百年,陸沉太懂得防微杜漸的道理了。
第三杯酒飲完,就算是正式開宴。
在座修士們也都把重點放在了墨塵子等三人身上,上前攀談拉近關係。
一來是因為摸不清陸沉底細和脾氣,不好貿然接觸。
二來則因為這三人終究也是元嬰修為,上前討好,比討好一個金丹修士更容易過心裡的坎。
歡宴之間,月上中天。
今日這元嬰仙宴便該結束了。
但不想閻道生卻又忽然開口:「今日本城主來,還有一件正事!」
「奕劍宗宗主辛流源伏法之前曾說,魔門要大舉入侵我青州地界,我等該如何應對啊?」
他說是『我等』,但目光卻落在了陸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