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許青山的刀
風雪中,十幾名蠻族騎兵已經踩著滿地的狼藉,逼近了巷道的路障。
劉三刀看著許青山那冷漠到極致的眼神,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許青山!你不得好死!」
劉三刀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掙扎著想要爬起身。
然而,身後的風聲已經到了。
那名手提彎刀的蠻族什長,猶如一頭嗜血的野獸,一躍跨過了翻倒的廢車,腥臭的皮靴重重踩在雪地上。
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劉三刀,那身大乾軍頭的甲冑在火光下分外惹眼。
沒有任何廢話,蠻族什長雙手握緊沾滿碎肉的彎刀,高高舉起,帶著破風之聲,朝著劉三刀的後頸狠狠劈下。
「不——」
劉三刀發出一聲悽厲的絕望慘叫。
咔嚓。
一陣骨裂聲響起,劉三刀的頭顱在一抹刺眼的血光中飛了出去,滾落在破板車的車輪旁,那雙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黑石堡里作威作福多年的軍頭,就這樣憋屈地死在了蠻子的刀下。
「呼——哈!」
蠻族什長一刀斬殺大乾軍官,興奮地用蠻語發出狂野的嘶吼,轉頭看向藏在土牆後的許青山等人,眼神中滿是殘忍的戲謔。
但他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綻放,便永遠定格了。
嗖!
一道殘影撕裂了風雪。
許青山早在退入陰影的瞬間,就已經拉滿了強弓。
他等的就是蠻族什長斬殺劉三刀,精神最為亢奮鬆懈的那一刻。
破甲箭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貫穿了蠻族什長的咽喉!
強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後方的木箱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噴血的脖頸,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斬殺蠻族什長一名。】
【軍功+3。】
【氣血中幅提升。】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一股比以往更加渾厚的暖流瞬間遊走於四肢百骸,許青山感覺雙臂的力量再次暴漲,連握弓的手指都變得更加輕鬆。
主將瞬間被秒殺,巷道里的蠻族游騎出現了短暫的錯愕。
「退後!結陣!」
許青山冷喝一聲,反手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破甲箭,搭弓上弦。
土牆後的四名老兵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頭皮發麻,但聽到許青山的命令,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鐵牛怒吼一聲,端著粗長的木矛頂在最前面,卡住了兩輛破車之間那道最窄的縫隙。
周老七和侯三一左一右,緊緊貼在鐵牛身後。
小七則躲在最後方,渾身發抖地舉著火把照明。
「嗚哩哇啦!」
短暫的沉寂後,蠻族士兵徹底被激怒了。
他們揮舞著彎刀和短斧,踩著同伴的屍體,咆哮著向那道窄縫發起衝擊。
然而他們不知道,那逼仄的巷道即將成為他們致命的絞肉機。
路中間散落的樟木箱子、翻倒的馬車,以及隱藏在雪地下的鐵蒺藜,讓蠻兵根本無法衝刺。
他們只能一兩個、一兩個地硬擠過來。
「殺!」
鐵牛雙目通紅,借著掩體的優勢,手中的木矛狠狠向前捅出。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蠻兵躲閃不及,被削尖的木棍直接扎穿了腹部。
他慘叫著伸手去抓矛杆,卻被側面的周老七用盡全力一棍砸在眼角,頓時鮮血長流,仰面倒下。
「幹得漂亮!頂住!」許青山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猶如一劑強心針。
嗖!
又是一箭射出,擦著鐵牛的肩膀飛過,精準地釘入了一名試圖翻越破板車的蠻兵面門。
那蠻兵慘叫著從車上摔了下去,砸倒了身後的兩名同伴。
【斬殺蠻族斥候一名。軍功+1。氣血微幅提升。】
這逼仄的地形,完全將蠻族的人數和機動優勢化為烏有!
但黑狼部的精銳悍不畏死,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的人立刻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擠。
一把戰斧突然從後方擲出,砸在鐵牛的木矛上,「咔嚓」一聲,木矛從中斷裂。
鐵牛虎口震裂,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防線瞬間露出破綻。
一名高壯的蠻兵抓住機會,嚎叫著從窄縫中擠了進來,手中帶血的彎刀直劈鐵牛的面門。
「伍長救命!」侯三嚇得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半截土牆後如幽靈般掠出。
是許青山!
只見許青山身形詭異地一矮,宛如游魚般貼著蠻兵的刀鋒滑入對方懷中。
刀光一閃。
他手中的柴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狠辣至極的半月弧線。
噗嗤——!
鋒利的刀刃直接切開了蠻兵下頜最薄弱的皮甲縫隙,直入咽喉。
那高壯蠻兵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鮮血如噴泉般濺在土牆上。
許青山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借力拔刀後退,同時將蠻兵的屍體重新堵回了窄縫。
【斬殺蠻族精銳一名。軍功+2。氣血提升。】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若閃電。
不僅外面的蠻子看呆了,連鐵牛和周老七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哪是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窩囊小卒?這身手,怕不是比大將軍還生猛!
「別發愣!撿起地上的刀,補刀!」
許青山厲聲暴喝,瞬間將幾名老兵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鐵牛丟掉斷裂的木矛,一把抄起地上那把蠻族戰斧,怒吼著劈在另一名試圖擠進來的蠻兵肩膀上。
周老七和侯三也撿起了死人留下的彎刀,躲在掩體後瘋狂地朝著窄縫外亂捅亂砍。
鮮血,碎肉,殘肢。
窄窄的巷口,轉眼間便堆滿了七八具蠻族士兵的屍體,濃重的血腥味在風雪中瀰漫開來。
許青山猶如蟄伏的毒蛇,遊走在防線的邊緣。每次出刀,必帶走一條性命。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連成了串。
【斬殺蠻族斥候一名。軍功+1。】
【斬殺蠻族騎兵一名。軍功+1。】
源源不斷的氣血反哺,讓他不僅沒有感到疲憊,反而覺得全身上下充滿了用之不竭的力量,氣血翻湧,雙目明亮如星。
反觀巷子外剩下的七八名蠻兵,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他們引以為傲的彎刀根本碰不到敵人,而那個躲在暗處的幽靈,每一刀都在收割著同伴的性命。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剩下的蠻兵終於崩潰了,連地上的金銀都顧不上撿,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向巷口外撤退。
「贏、贏了?」
侯三一屁股跌坐在被血染紅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握刀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鐵牛滿臉是血,咧著大嘴傻笑:「伍長,咱們真的砍死蠻子了!」
周老七看著一地的屍體,咽了口唾沫,看向許青山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無比的敬畏。
許青山甩掉柴刀上的血珠,還刀入鞘,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的神色。
他越過地上的屍堆,目光越過巷口,看向了黑石堡主幹道的方向。
嗚——!
就在這時,巷口外逃跑的蠻兵吹響了尖銳悽厲的骨哨。
那是在呼叫主力。
「高興得太早了。」許青山沉聲開口,語氣冷若冰霜,「這只是探路的十幾騎,黑狼部的大部隊,很快就會順著哨聲圍過來。」
他轉頭看向滿地的金銀和兩輛馬車。
「鐵牛,把車上沒灑的細糧扛在肩上。侯三,地上的銀錢能撿多少撿多少,裝麻袋裡。」
「伍長,咱們不守了?」周老七急問。
「守不住了,這巷子的屍體太多,很快就會被清理開。一旦蠻族百人隊用重甲兵壓過來,這路障一撞就碎。」
許青山果斷下令。
「拿上東西,退回院子,借高牆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