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結局
三天後,邊境荒城。
這座廢棄的城池坐落在兩國交界處的一條枯河旁,城牆上布滿了風化的裂縫,殘破的旌旗半掛在城頭,像一面面灰色的裹屍布。
凌立站在城門外,身後跟著蕭策、沈嵐、沈長庚,還有妖化後四米多高的古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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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緩緩打開,一股濃烈的妖氣如潮水般湧出。
城內空地的正中站著八道身影,形態各異,妖氣衝天。
凌立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魁梧身影——渾身的舊傷疤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正是斗魔。
"又見面了。"斗魔咧嘴一笑,"上次沒打完,這次正好。"
他身後,七個形態各異的妖主依次排開。
蠱魔,周身繚繞著密密麻麻的毒蟲和傀儡絲線,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間便有無數蠱蟲振翅欲飛。
炎魔,渾身覆蓋著灼熱的熔岩紋路,腳下的地面被燒得焦黑龜裂。
冰魔,渾身籠罩在一層寒霜之中,雙目冰冷如萬年凍土,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凝出冰晶。
噬魔,形態不斷變化,每吞噬一絲空氣都在微微膨脹。
痴魔,瘦骨嶙峋,雙眼中燃燒著執念的火光,死死盯著城門方向。
貪魔,渾身上下掛滿了兵器和法寶,手裡還捧著一枚妖丹在把玩,嘴角掛著貪得無厭的笑意。
而它們身後,城門深處,一頭漆黑的巨龍緩緩抬起頭來。
龍眸睜開的一瞬間,整座荒城的上空都暗了下來。
那雙眼瞳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濃稠到幾乎凝固的漆黑,像是兩道通往深淵的裂縫。
龍身盤踞在整座城池中央,鱗甲漆黑如鐵,每一片都覆蓋著古老的妖力紋路,四肢如柱,翼展遮天。
"妖王……"
凌立拔出了龍牙斬魔刀。
他不再多話,身形一閃便沖了上去。
沈嵐的偃月輪脫手而出,蕭策的黑色刀氣化作巨龍席捲而出,沈長庚一聲暴喝,整個人身上爆發出刺目的藍白色雷火。
"古大力,跟著我沖!"
古大力妖化後四米多高的身軀橫衝直撞,腹部的觸手甩出將兩個妖卒境界的傀儡絞成碎塊。
凌立擋下了斗魔第一波狂暴的衝撞,然後側身繞過他,直接撲向那頭盤踞在城中央的黑色巨龍。
妖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龍爪拍下,地面裂開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凌立從溝壑邊緣翻身上躍,渾身的銀白色鱗片在翻滾中覆蓋了整具身軀。
龍頭、龍爪、龍尾、雙翼,全部展開——他再次妖化了。
這一次,他的意識沒有絲毫動搖,鎮魂圓滿的境界讓他完全掌控了這具屬於上古凶獸犼的軀體。
犼,是龍的天敵。
銀白色的身影與黑色的巨龍在半空中撞擊,龍焰與龍息交織成一片灼目的光幕。
凌立每一次爪擊都在妖王的鱗甲上留下深深的裂痕,妖王的反擊則讓他的銀白色鱗片片片崩碎,但下一次揮爪時那些碎鱗已經重新生長。
地面上,沈長庚的天罡雷火訣化作一條藍白色的火龍貫穿了蠱魔的蟲群,將千萬隻毒蟲燒成灰燼。
蕭策的黑色刀氣將炎魔劈成了兩半,但炎魔在火焰中重新凝聚,刀氣與熔岩碰撞激盪。
沈嵐的偃月輪和冰魔的寒氣在半空中相撞,銀白色的光芒與湛藍的冰層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冰鏡,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琉璃色。
斗魔失去了妖域的優勢,被凌立在半空中一爪拍入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古大力的觸手纏住了噬魔,借著那股反噬之力硬生生把妖氣吸了回去,讓噬魔的身形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一個時辰後,戰鬥接近尾聲。
八位妖主相繼隕落,斗魔在最後被凌立一爪貫穿了心口,冰魔被沈嵐的偃月輪斬斷了頭顱,貪魔被沈長庚一刀連同滿身的法寶一併劈碎。
妖王的身軀上布滿了爪痕和刀傷,漆黑的龍血從裂口中湧出,將整片城中心的空地染成了暗紅。
凌立站在妖王巨大的頭顱上,銀白色的龍爪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刺穿妖王的頭頂。
龍鱗碎裂、龍骨崩斷,妖王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了幾下,緩緩向側面倒了下去,砸碎了半面城牆。
塵埃落定。
凌立解除妖化,單膝跪在妖王的殘骸旁大口喘息。
【成功擊殺妖王,品階:妖王中期,十惡:傲慢,獲得屬性點:1200。當前未分配屬性點:1200】
沈嵐和蕭策也力竭地靠在一塊殘牆上,沈長庚拄著刀站在原地,嘴角卻掛著二十年來第一個真正暢快的笑。
"結束了。"
妖王妖丹和八顆妖主妖丹被收集在一起。
凌立只拿走了妖王那顆,其餘的分給了蕭策、沈嵐、沈長庚和古大力。
他當場吞下了妖王的妖丹,聖人境的瓶頸被徹底衝破,直接攀升到了聖人境初期圓滿。
回到天啟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朱鋒親自在鎮魔司大門前迎接,帶來一個消息——懷王的密約已經呈到了聖主案前,證據確鑿,聖主下旨抄沒懷王府,所有家眷一律遷出王府,涉案人員論罪處置。
凌立帶人趕到懷王府時,府門前已經貼上了封條,府兵正押著一干人等往外走。
他在人群里找到了蘇婉兒,她抱著一個襁褓,懷裡那個孩子被她的衣襟半遮半掩地裹著,睡得正熟。
蘇婉兒看到凌立的那一刻,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來了。"
"來了。"
凌立從她懷裡接過孩子,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白嫩的小臉,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
蘇婉兒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多年不曾有的笑意。
接下來的三個月,凌立把燕州鎮守使的差事交給副手暫代,自己做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回到藥仙谷,和白芷在合歡谷主的主持下補辦了一場成親典禮。
合歡看著白芷穿上嫁衣時笑得嘴都合不攏,拉著凌立的手念叨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翻來覆去全是"多生幾個孩子"。
之後便是青山縣,榮歸故里。
秀娘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站在家門口等他,秦疏影挺著大肚子靠在門框上。
蘇婉兒帶著孩子從懷王府出來後直接住進了凌立在縣城的新宅子,唐映雪也從滇州趕回來了,一進門就把刀往桌上一拍說家裡怎麼又多了這麼多人。
慕容晴跟在後面拎著行李,慕容鶴則備了整整一車的燕州特產。
白芷從藥仙谷帶來的幾大箱丹藥很快擺滿了半間廂房,藥香混著飯香飄了滿院。
凌立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堂的熱鬧,覺得這輩子值了。
古大力成了他最得力的副手,燕州鎮魔司在兩人整頓下煥然一新,妖患徹底平息。
邊境和北戎的貿易往來重新開放,百姓的生活漸漸恢復了元氣。
此後十幾年,凌立鎮守燕州,再沒有大的妖魔敢踏入燕州境內。
他活了很多年,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又一代代新生。
他的子嗣們繼承了他聖骨的資質,有的入了鎮魔司,有的進了藥仙谷,有的留在慕容山莊延續香火。
而他始終沒有離開燕州,鎮守使的官印一傳再傳,他自己卻始終端坐在那座鎮魔司最高的衙堂里,飲茶,翻卷,偶爾出城巡視。
江湖上開始流傳他的傳說,說他是千年不遇的聖骨,說他從一個小小的縣衙雜役一路殺到了鎮守使,說他在邊境孤城一人屠盡妖王和八位妖主,說他活了千年還在那裡。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燕州北境的百姓都會指著遠處那道山脊線說。
只要那座城裡的燈火還亮著,咱們就沒什麼好怕的。
凌立坐在衙堂的窗邊,暮色落在桌案上,身後掛著那幅"萬壽通天錄"的獸皮卷,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他的容貌依舊和二十歲時沒有什麼區別,只有指尖殘留著當年渡厄轉生訣轉移傷勢時留下的淺淺疤痕,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立哥!吃飯了!"
古大力的大嗓門從院子裡炸開,緊接著是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凌立合上卷宗,起身走出衙堂。
暮色像一層薄紗覆過整座城鎮,炊煙從千家萬戶的屋頂升起來,在天邊染成一抹溫柔的橘紅。
他走下台階時,院子裡已經擺好了桌椅碗筷,熱氣騰騰的湯鍋正咕嘟冒泡。
白芷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招手,蘇婉兒抱著小女兒坐在廊下,秀娘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唐映雪正跟慕容晴爭著分最後一碗湯。
凌立坐到桌前,古大力已經抄起了筷子。
暮色融融,飯菜的香味混著院子裡的藥草氣息,他伸手接過白芷遞來的碗,在滿堂的熱鬧和嘈雜中,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窗外,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緩緩沉入山脊線,燕州城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