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夾,夾出了大事


  顧衍的視線先落在孟芙清纖細的手指上,再是那被抱緊在懷裡的陶罐。

  陶罐緊貼著胸脯,那處被擠得更加鼓鼓囊囊。

  他的眸色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深了深,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忽地心頭煩躁,厭煩的情緒一下升騰。手指很快回收,像是不小心沾惹到了髒物。

  顧衍沒有想要扶孟芙清,只離得近,本能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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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芙清沒想到顧衍會沒等她站穩就鬆手,一點防備也沒有,這次差點真摔在地上,幸好腳步踉蹌了幾下,才勉強站住。

  她抬眼小心地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眉頭擰成死結,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顧衍是真的生氣了,她也不想這樣,明明已經儘量做到最好,還是出了錯。

  不管是怎麼錯的,錯了就是錯了。

  瞥了眼耳房那邊,一地雞飛狗跳,裝藥的陶罐爛了幾個,藥材滿地都是,自己衣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擼了起來。

  她將袖子快速給扯了下來,大著膽子朝眼前冷清寒冰的男人施了一禮,再次道歉。

  「世子爺,對不起。」

  雪白手腕被遮住,白色的紗衣輕覆,那雙黑白分明的嫵媚杏眼怯怯地看向他。

  不像是害怕的兔子,倒像是勾人的狐狸。

  顧衍又厭煩地往後退,慢條斯理的理了下袖子。

  這邊長風已經將那漢子壓著往這邊走來,同時漫兒和顧婉容瞧著蛤蟆被收走大著膽子跟了過來。

  顧婉容害怕地掃了眼四周,抱緊漫兒胳膊,臉色蒼白問了一句:「表表表姐,還有一條蛇呢?」

  一共溜出來兩條蛇和一隻蛤蟆,死了一隻蛤蟆,被抓走一條蛇,那就還有一條是漏網之魚。

  孟芙清一驚,手心裡已經全是汗。

  就聽這時廊柱後面傳來一聲慘叫,眾人聞聲望去,就見顧騅蹲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腳踝。

  一條土褐色的蛇,三角頭顱的長蛇,受了驚嚇烏黑的信子吐出,貼著地面飛速地往旁邊花圃中滑走。

  錚的一聲,顧衍腰間長劍再次拔出,直接將那蛇釘在地上,劈成了兩截。那蛇死了之後,頭和身子還分別動了動。

  以顧衍為首,孟芙清全都一起朝著顧騅走了過去。

  顧婉嘉嚇得花容失色,跟著蹲下身扶住顧騅的胳膊,不至於完全讓他摔在地上。

  書棋大著膽子,快速過來撩起顧騅褲腿,褪下襪子。只見被咬的地方留下兩個細小、間距規整的深牙孔,傷口迅速發黑腫脹。

  顧騅整條腿都僵硬,動彈不得了。

  書棋瞳孔瞪大,驚駭地喃喃:「怎麼會,我明明叮囑過帶來的蛇不能有毒。」

  說著猛地看向那還被長風按住的漢子:「駱大,到底怎麼回事?」

  漢子臉上也是又驚又怕,惡作劇整治一個府裡頭打秋風的窮親戚最多就挨頓罰,再不濟被趕出府。

  可要是正經少爺因自己辦事不利,出了事,這可是要命的活兒。

  他再也顧不得再遮掩自己,連聲結巴地道:「我不知道啊!我在集市捕蛇人張三那買來的時候。他說都是無毒的菜花蛇,專門用來試藥的,我給了他五百文。

  他幫我封在了大木盒裡,誰知道……裡面竟混了條三角毒蛇。」

  這話一出,眼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分明就是顧騅讓身側的長隨,安排駱大買來這些蛇和蛤蟆整治孟芙清。沒想到中途出了差,錯混進了一條毒蛇。

  顧衍滿身冷冽寒氣,戾氣四溢地盯著顧騅,恨鐵不成鋼:「一個爺們,要就光明正大地對付,用這種陰私手段,中毒死了活該!」

  氣惱歸氣惱,但不能因此就真的不管自己的堂弟。

  他瞥了眼長樾吩咐:「拿我的牌子,速去城南清泉巷請劉太醫。」

  長樾應聲,運用輕功不走正門,扭頭飛身離去。

  侯府護衛森嚴,但非常事情需非常手段,顧衍兼顧府裡頭的安全,他的人特殊時刻確實有不走大門的權利。

  孟芙清目送長樾離開,回頭目光卻是緊緊盯著顧騅迅速蒼白已經透著黑氣的臉。

  她指尖攥緊,抿了下唇,幾步上前擠到他的面前,語句沉穩地說道。

  「侯府在城東,可太醫在城南,我雖不熟悉京中地形,也知再快要兩刻鐘左右,來不及了。

  這種三角毒蛇毒性最是猛烈,被咬後毒汁進入血管會迅速擴散,先是全身發麻,再是酸脹,然後渾身發寒頭暈。」

  「冷!」

  像是附和孟芙清的話,顧騅牙齒上下打顫,意識迷糊地喃喃一聲。

  「那怎麼辦?」書棋嚇壞了,作為顧騅的長隨,主子犯事下人挨罰。顧騅要是活不了,他肯定要跟著喪命。

  他一時沒有了主心骨,當即跪在孟芙清面前,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孟姑娘,我家少爺可是您的親表弟,您可一定救救他!」

  孟芙清站起身來說道:「先將你家少爺背去耳房。」

  說完,就急匆匆先一步跑回耳房去做準備。

  書棋爬起來,先看了眼顧衍。

  顧衍陰沉著眉眼,看向長風:「長風!」

  長風在駱大沒有審問就主動招了之後,早就將人給放開了。他聞言這會立即會意,走上前仗著滿身力氣,一彎腰就將顧騅給穩穩托抱起來。

  很快顧騅就被放在了孟芙清整理出來的那張榆木桌案上。

  孟芙清手中匕首用火炙烤過,鋒利的刀刃對著顧騅被蛇咬過的傷口就要劃下。

  顧婉嘉一直皺著眉頭,吊著心肝看著,這會見孟芙清要對弟弟動刀子急了。

  她大喝一聲,上前用力抓住孟芙清手腕。

  「你要做什麼?騅兒已經被毒蛇咬了,你還要動刀子報復他!你這賤人心思怎麼這般歹毒?」

  手被抓住動彈不得,孟芙清沒有第一時間去跟顧婉嘉爭辯,而是爭取時間,立即看向了此處最有權威之人。

  顧衍身為禁軍統領,危急時刻,必能分辨出什麼是好是壞。

  事態緊急,她沒有想著再如何避讓顧衍,直接說道:「我要用匕首先把傷口劃開,把毒血擠出來,情況緊急不可耽擱不!」

  在野外被毒蛇咬,第一時間也是劃開傷口把毒血放出,顧衍執行過許多危險任務,這種見識自然是有。

  他掃了一眼顧婉容:「將你三姐拉開。」

  接著目光落回到孟芙清身上,縱使覺得她沒有錯,依舊言語冰冷沒有溫度:「騅兒就交給你了,若是出了任何差錯,你就給他賠命!」

  這話一出,在場大多數人都震了震,為孟芙清捏了把汗。

  顧衍可是向來說到做到,孟芙清若是治不好顧騅,是真的有可能會死!

  而且這件事,從頭到尾孟芙清就是受害者,顧騅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自作自受。

  顧衍如此行事,太過霸道不講道理。

  孟芙清發白的指尖蜷了蜷。漫兒眼眶通紅積聚出水光,擠上前扶住孟芙清手腕,慌亂地搖頭,懇求道:「姑娘,我們不治了。」

  不治,顧騅死了,就不能將責任再怪到孟芙清身上!

  孟芙清抬眼看了眼正眯著眸子,冷冷盯著自己的顧衍,心裡頭明白,漫兒想的簡單了。

  血緣至親,顧衍既然開了口,自然是治不好要賠命,現在想要抽身也半點由不得她。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救好顧騅!

  孟芙清心中鬱結,柔軟冰涼的手指攥緊匕首,微微抬起那張芙蓉春面,繃著下頜清晰吐出一句話:「好,若是治不好,我給他賠命!」

  一是紅口白牙說得輕巧,卻是根本容不得她選擇。

  二是姨母也只有顧騅這麼一個兒子,姨母好心收留自己一場,怎麼也不能讓姨母中年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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