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已經很久沒有做人了,真的好難啊
曹菲菲帶來的警察,封鎖了飯店,熟練地處理著現場。
那些全程目睹過程的參加聚會同學,被聚集在了飯店的一間禮堂內。
他們的身邊,正點燃著迷魂香。
在裊裊煙霧下,意識都陷入了迷離狀態。
「剛才你們目睹了一場抓捕兇犯的過程。」
「威廉就是濱海市最近的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范辰,范醫生在發現威廉疑似兇犯後,第一時間報警,並在抓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戴著特製防毒面具的女警官,站在房間內,正聲音柔和地講述著。
她的話在迷魂香作用下,將會深深烙印在這些人的腦海中,取代他們親眼所見的詭異場景。
外面走廊里。
李茜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房間打量著。
「咱們調查員,就是這麼修改普通人記憶的?」
「我還以為跟黑衣人一樣呢。」
她口中嘀咕道,儼然把自己也當做了調查員。
在電影黑衣人中,黑衣特工通過高科技閃光設備,修改普通人的記憶,讓他們遺忘曾看到過外星人的記憶。
「現實又不是電影,哪有那種便利的東西。」范辰搖頭笑道。
「被這麼修改過的記憶,以後會不會回想起來?」李茜又問。
「可能會,但並不重要。」范辰解釋。
迷魂香的作用,其實是讓人混淆虛幻和現實。
未來他們或許會回憶起今天的一切,但主觀感覺中,那就是一場曾做過的夢。
說到這裡,范辰若有所指道:「有時候我們的很多記憶,都很難分清是真是假。」
「李茜,你有這種感覺嗎?」
李茜眼睛古怪的看著范辰:「你之前也沒喝酒啊,說什麼胡話?才二十來歲,哪有那種臭毛病。」
她搖了搖腦袋,一臉自信。
「反正我是沒那種感覺,從小到大的記憶,我記得清楚著呢。」
這時,兩名警察剛好押著臉龐紅腫地向未央,在旁邊走過。
作為威廉的女朋友,最近幾天一直都親密接觸。
向未央不能只靠迷魂修改記憶,她極有可能遭到了魅惑影響,還需要帶走進一步檢查。
「未央。」
李茜立刻滿臉關心地向好朋友走過去:「你的臉,還好吧?」
向未央神情恐慌,一臉你不要過來的樣子,掙扎著想後退,被兩名警察緊緊抓著胳膊。
「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李茜繼續關心。
「我,我錯了,高中的時候我不該欺負你……」向未央帶著哭腔道歉,眼神恐懼。
「什麼欺負?」李茜滿是迷茫。
警察將向未央帶走了,她大眼睛裡更加疑惑。
「你跟她在高中的時候,真的是朋友嗎?」范辰湊到她身邊問道。
「那是當然,我們關係可好了。」李茜聲音十分篤定。
「可她這種性格,不像是會和你做朋友的樣子。」范辰道。
李茜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揮了揮:
「我就說不能出國留學!」
「國外那環境真是太亂了,把她都帶壞了。」
范辰:「……」
少女邏輯依然完美自洽。
曹菲菲和安然走了過來。
剛才安然在協助曹菲菲,將吸血鬼威廉用詭異物品束縛起來,穿上了特製的束縛衣,遮擋異化的外形。
現在正準備將他轉移向一處曹菲菲建立的基地。
「范醫生,請先跟我回總部,接下來還需要你和安醫生協助。」曹菲菲道。
威廉雖然被抓住了,可還需要對他進行審訊,這是安然擅長的領域。
而威廉在濱海市已經活動了數天。
按照吸血鬼的特性,說不定已經建立了「血巢」。
清理血巢也需要他們幫忙。
「好。」范辰自然不會拒絕。
他忽然又扭頭看向了旁邊的房間。
透過玻璃窗,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曹警官,注意一下這個人……」范辰聲音有些凝重的提醒道。
十幾分鐘後。
濱海市郊區,一間劃歸在警方名下的特殊研究機構。
這裡是曹菲菲處理詭異事件的基地。
建立基地,是A級以上調查員才有的特權。
吸血鬼威廉被帶到這裡,已經關在了特製的牢房內。
向未央也將會被在這裡關押一段時間。
范辰、安然、李茜也一起來到了這裡。
安然很快就展開了工作,對威廉進行催眠,搜尋他的記憶。
范辰和李茜一時清閒下來。
在基地內轉了一圈後,回到了專門準備的休息室內。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多鐘。
范辰打開手機刷短時間,很快就刷到了「XX飯店抓捕連環殺人兇犯」的新聞。
有幾個在場的好事者,還拍攝了視頻。
其中自然不會拍到什麼重要地方,但也清晰展現了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威廉,被扣押上警車的畫面。
這已經是熱點新聞了,評論層出不窮。
「聽說殺人犯是個外國人,跟著女朋友參加同學會被一名熱心市民認了出來。」
「警察包圍飯店時,那兇犯還想頑抗,好不容易才被制服。」
「這熱心市民是誰啊?一定要好好嘉獎!」
「殺人犯到底是什麼來歷,一個外國人還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
「據說是交了個華國留學生當女朋友,跟著她回到了濱海市。」
「留學生,呵呵,我怎麼一點也不意外呢。」
「建議詳細查一查這個女留子,說不定就是同夥。」
看著視頻正樂呵的時候,范辰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這個號碼……」
范辰很快就認出來,這就是李茜父親的手機號。
先前他就撥打過這個號碼。
昨天到濱海市,發現李茜父母搬家後,范辰又嘗試撥過幾次,所以記憶深刻。
當時每次都是直接掛掉,沒想到現在會主動撥過來。
看了眼坐在沙發另一邊刷手機的李茜,范辰離開休息室,在走廊內接通了電話。
「叔叔。」范辰對著手機道。
「那個丫頭,她是不是在濱海市?」李父直接問道。
「叔叔是怎麼知道的?」范辰好奇道。
李父聲音有些冷淡:「我跟李茜高中同學的家人認識,聽他說今天他們在XX飯店舉行同學會。」
說到這裡,他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
「那家飯店今天抓捕了殺人兇犯,那丫頭……沒事吧?」
他話語中對李茜有兩個稱呼。
一個是名字,一個是更為疏遠的「那個丫頭。」
「我們的確在現場,不過叔叔你不用擔心,她沒事。」范辰笑著說。
「我關心的不是她。」李父聲音又冷冰冰起來。
「叔叔,先等一下。」
感覺到他要掛掉電話,范辰連忙道:
「我是李茜的朋友,她和你們間似乎發生了什麼,我能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嗎?」
「朋友?我勸你離她遠一點!」
李父勸告:「我說過,我的女兒李茜已經死了。」
「現在的她,只是占據了我女兒身體的惡鬼!」
這就是他們不惜搬家,疏遠李茜,同時又對李茜帶著一定關心的原因。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感覺?」
范辰急忙追問:「叔叔,我是李茜的朋友,她最近的確有些不對勁,我想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手機另一邊傳出李父粗重的呼吸。
一陣雜音後,李茜母親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來和你說吧……」她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哭腔。
接著在手機中,她對范辰講述了,李茜在鬼門村事件後,所發生的事情。
……
剛被送回來的李茜,仿佛被嚇壞了,總是帶著一種呆滯的模樣。
甚至對李父李母都帶著幾分疏遠。
後來在一位女警官推薦下,李茜接受了一位心理醫生的治療,這種症狀逐漸才消失。
她開始變得活潑起來,臉上會露出開朗的微笑。
她變得越來越好,甚至比原本還要更好。
她不再向以前那樣內向而軟弱,會跟李父李母撒嬌,會跟人激烈地爭吵。
還會在遇到不合理待遇時,大膽地指出來……
這都跟曾經的李茜,截然不同。
原本李父李母還以為,這只是因為她遭遇巨變,性格有所改變的原因。
畢竟在他們眼中,女兒還很年輕,還有很多的可能。
對李茜身上的改變,他們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欣慰。
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卻讓他們「清醒」了過來。
「茜茜養了一隻叫咪咪的小貓,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她失聯被帶回來後,咪咪似乎完全不認識她了,甚至害怕接近她。」
「有一天,咪咪偷偷跑出家門,我去尋找時,正好看到它被車撞死了。」
「我把它埋到了小區的綠化帶。」
「當時茜茜正在接受心理治療,為了不讓她傷心,我就告訴她咪咪只是跑丟了。」
「還安慰她,過幾天咪咪應該會自己回來。」
「然後……」
李母說到這裡時,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幾天後,外出的茜茜回到家裡,而咪咪正跟在她身後……」
當時李茜高興地說,她在外面碰到了流浪的咪咪,把它帶了回來。
那就是他們熟悉的小貓,各方面都一模一樣。
但一改之前對李茜的疏遠,對她親近了起來……
李母還到當初埋咪咪的地方查看過,那裡已經空了。
死去的咪咪復活了。
李父李母一開始還懷疑,是不是咪咪當初就沒死,自己從地下爬了出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異常。
被李茜帶回來的咪咪,在李茜身邊時一切如常,活潑可愛。
可當離開李茜身邊,它立刻就會死氣沉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身上還會散發出腐臭的味道。
死去的貓復活了,並且顯然跟李茜有關。
這讓他們正視起李茜身上的改變,越發感覺眼前的人,不是他們記憶里的女兒。
他們曾暗中找一些大師看過,也到廟宇道觀求過驅邪護身符。
但都沒有什麼用處。
最後他們乾脆直接和李茜挑明了,問她到底是誰。
一開始李茜還很詫異,問他們是怎麼了,她就是他們的女兒啊。
在他們接連逼問下,她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沉默了下來。
「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當時她說的話。」
范辰能感受到李母聲音中的恐懼。
「她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做人了,真的好難啊。」
伴隨她的話,被她抱在懷裡的咪咪,化為一灘爛泥,掉落在了地上。
然後李父李母就暈了過去。
等他們再次醒來時,李茜已經離開了。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到李茜。
但他們能感覺到,李茜似乎就躲在附近。
她隔三差五會打來電話,用什麼都沒有發生般的語氣,問候他們。
還有不少鄰居,提到他們在小區里遇到了李茜。
李茜還跟他們熱情地打招呼。
她雖然不再出現,卻又仿佛在鄰裡間維持著「她還在」的假象。
他們充滿恐懼,又有種不忍做什麼的矛盾心態。
於是只好選擇逃避。
他們搬離了原本的小區,希望能徹底擺脫糾纏。
而最近這半年,李茜的確沒有再出現,連電話也不再打過來,仿佛完全消失了。
直到前天,李父再次接到了她的電話。
在發現李茜來到濱海市,還捲入到殺人案件中後,又忍不住聯繫范辰,關心她的安危。
他們知道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但畢竟她有著他們女兒的外貌、身份……
手機中李母的講述,到這裡就結束了。
「該說的我們都說了。」
手機被李父接了過去:「其它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范辰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李茜和她父母間,竟然發生過這種事。
她「復活」了死去的寵物狗,還親口說出了「很久沒有做人」這樣的話。
難道在鬼門村事件內,真正的李茜就已經死了。
有鬼物占據了她的身體,並用什麼特殊方式,一直把自己偽裝成人類?
凶宅劇組實錄副本中,女陰差提到的「你穿過了鬼門」「你原本就是陰差」……
指的就是占據她身體的鬼物?
而她晚上夢遊時,主宰身體的是真正的李茜?
范辰心中忍不住升起質疑:
一直陪在他們身邊的李茜,難道都是偽裝出來的?
可很快,他回想起跟李茜一起下副本,經歷的那些生死危機,又搖了搖頭。
他們認識的李茜,或許不是真正的李茜,但那絕對不是偽裝的。
「也許應該開誠布公的,跟她講清楚了。」
范辰下定決心。
之前不肯直說,是擔心她遭受了什麼詭異影響,直接說出實情,或許會引發問題。
可現在發現,她的問題似乎比原本想像的嚴重得多。
想到這裡,范辰收起手機,準備重新拉開休息室的門。
一陣跑步聲突然傳了過來。
來人是這裡的一名警察,他沖范辰喊道:
「范醫生,曹隊讓我來通知你,那個吸血鬼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