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怕,就是不怕
「陸揚.......真的是你?」
夏小衾全身發抖,她幾乎要說不出話了。
那道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完全就是陸揚的音色。
「小衾,真的是我,陸揚。」
說著,男人寬大而修長的雙手,解開了她身上的麻繩。
可如同應激般,夏小衾猛地推開了對方,全身顫抖。
「你.......你別碰我!!!」夏小衾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你和柳如煙是一夥的!你逼我死亡直播,你.......你讓我怎麼信任你?!」
刺啦——刺啦——
電流聲閃過,不遠處,倒在地上的攝像頭依舊泛著刺啦啦的白光,映照著周圍一地的屍體。
而「陸揚」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再次在夏小衾身邊緩緩響起。
「小衾,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柳如煙都是騙你的,我怎麼可能背叛你?小衾,我愛你啊.......」
黑暗中,夏小衾呼吸變得急促。
但她還是立刻高聲反駁道:「那你剛才去哪裡了,陸揚?我最需要的你時候,你去哪了,現在其他人又在哪裡?」
空氣忽然變得死寂。
一滴血,滴在了夏小衾的臉上。
女孩疑惑的用手抹去,卻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是血!
「陸揚,你怎麼了?!」
夏小衾慌亂起來,她下意識伸出手。
「陸揚」寬大而溫暖的手掌拉過了她,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們都死了,夏小衾。」
「瞧瞧看,為了救你,我都做了什麼。」
這一刻,夏小衾觸碰著對方面龐的手,無法克制的顫抖。
——眼前男人面龐輪廓很是深邃,鼻樑高挺,完美的與薄唇和下頜連成一道起伏凌厲的剪影。
這張帥到極具侵略性的面龐,鮮血卻止不住得流淌。
滋啦!
攝像機再次閃爍。
慘白的屏幕里,高大的身影靠近著夏小衾,影子籠罩而下,就好像是有什麼不屬於人類的東西要從那張臉上破土而出,要將女孩吞噬殆盡。
「夏小衾,你現在覺得我是誰?」
陰森的冷風中,夏小衾抬起頭。
鮮血不斷滴落在她的臉上,像是淚一樣,但她卻張開手臂,毫不猶豫環抱住了對方,聲音急促。
「陸揚,你是我的陸揚!」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我還對你說那些話.......我相信你!你傷人的這份罪,我願意與你一起承擔!我們.......到時候,一起自首。」
嗤嗤。
黑暗中,燒燼的香灰再次掉落,像是在笑。
刺耳的警報聲,忽然穿透整個世界般,轟然響起。
血色瞬間染紅了蒼穹,像是整個世界都在下墜,沉淪到地獄之中。
【警報!玩家陸揚,玩家夏小衾,已被怪談世界選中!】
【本次參與副本——陸家古宅(沖喜之夜)】
【副本背景:陸家的古宅坐落於偏僻的郊外,這座荒蕪了幾十年裡沒有人聲的地方,最近卻在門口貼上了「囍」字,所以快笑吧,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
【遊戲任務:逃出這裡!】
剎那間,夏小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在這種時候,被怪談世界選中。
「陸揚!找到我!我也會找到你,我們絕對要活.......」
連句話都來不及說完,女孩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瞧著地面上女孩掉落的皮筋,「陸揚」似乎笑了,修長的手指勾住了那根皮筋,手指摩挲著把玩起來。
血紅之下,男人吹著口哨,哼唱著不知名的曲調。
絕望在蔓延,死亡在謳歌,危樓外無數人逃竄,卻最終消失在了原地。
伴隨著歌曲結束,「陸揚」也消散在了原地。
轟隆隆——
一聲巨響,天花板上,沒有臉皮的男人掉落地面。
隨後,一切再次陷入徹底的死寂。
【滴滴!】
【恭喜玩家「夏小衾」,進入怪談世界!】
【本次副本陸家古宅(沖喜之夜),危險等級SSS級別!】
【本次參與玩家人數:300】
【該副本生存率:0%】
「嘻嘻…嘻嘻…」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們窸窣的笑聲鬼魅般響起,讓夏小衾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什麼也看不到,只隱約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上面滿是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這是喜床嗎?
思索了片刻,夏小衾眼神空蕩蕩看向前方,緩緩坐起身。
看不見的視野里,她正躺在一張血紅的喜床上,而床下,是一雙用金絲縷線做成的三寸繡花鞋。
只比嬰兒腳掌略大一些鞋子,艷紅的似乎要滴血。
「大少奶奶、要去拜堂了,老爺夫人都等著呢~」
「快穿上這三寸繡花鞋,別耽誤了吉時!」
門外,女人們聲音鬼魅的再次催促,兩道單薄的人影,在風中搖曳。
夏小衾並沒有回答她們,只是深呼吸。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怪談世界。
她絕對要找到規則活下去,和陸揚離開這裡,絕對!
黑暗中,夏小衾到處摸索著,枕頭邊上的一張紙條讓她一愣。
是盲文。
她毫不猶豫用手指頭閱讀起紙張上凹凸不平的字跡。
【陸府家規】
【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作為陸家娶來給大少爺沖喜的新媳婦,遵守規矩才是你的活命之道】
【1、新媳婦在地面上行走時,必須要穿上三寸繡花鞋】
【2、絕對不要觸怒你的公婆】
【3、無論發生什麼,請不要露出害怕的樣子,端正得體才是陸家的兒媳】
【4、作為沖喜而來的媳婦,請確保在此期間,不會發生喪事】
閱讀完畢後,心中凜然的夏小衾放下手中的紙條,四處摸索起來。
整個屋子很是空曠,除了桌子和床,房間內唯一的物品,就只有地上的一雙繡花鞋。
夏小衾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撫摸著還沒有手掌大小的繡花鞋。
狹窄的鞋子,除非把腳指頭剪掉,否則肯定穿不上去。
而門外,尖細的女聲再次響起。
「大少奶奶,您要是穿不上,我們來幫你剪掉腳趾呀,嘻嘻~」
聽到這話,夏小衾猶豫了片刻,摸索到了桌子上的剪刀,又想了想之前的規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直接三下五除二的,把繡花鞋前端剪開了。
於是一雙腳丫子就這麼裸露在外,滑稽得套上了鞋子。
轟隆隆——
門外狂風大作,將房門給吹開。
隱約間,屋外的那對人影,笑嘻嘻得走了進來,笑聲刺耳無比。
「嘻嘻…嘻嘻…大少奶奶,你好大的膽子呀,把鞋子都弄破了~」
「陸家可不要破鞋~要剪腳趾~剪腳趾~」
夏小衾眼神空洞的抬起頭。
只見進屋的一對紙人,脖子上在房樑上,塗著大紅胭脂,空洞眼眸滴溜溜打轉,朝著夏小衾舉起了手中的剪刀,猙獰無比的作勢朝她刺去。
如此恐懼而猙獰的一幕,換做任何一個女孩恐怕都要放聲尖叫。
但夏小衾卻無動於衷。
頓時,這對紙人愣住了。
而夏小衾卻在這時候,揚起了手。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對我這個陸家二少奶奶不敬!」
話音落下,女孩循著聲音,猛地朝紙人們扇去。
一瞬間,輕飄飄的紙人們被扇飛了幾步,空洞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恐懼。
原因無它,而是眼前的女孩,居然不怕它們!
這樣的話,它們就沒有辦法利用第三條規則害人了!
畢竟它們只是最普通的紙人罷了!
「大大大…大少奶奶,我們錯了…我們這就為你更衣」
一名紙人瑟瑟發抖,連忙認錯,也不敢笑出聲了。
於是伴隨著套上喜服,長長的裙子蓋住了鞋子後,夏小衾跟隨著紙人前往大廳。
陰森無比的宅院內,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外,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可一進入大廳內,七嘴八舌的聲音,便從四面八方的傳來。
「嘻、新媳婦來了,屁股可有點小,不好生養。」
「這新媳婦看著挺乖,可一定得給大少爺沖沖喜,抱個大胖小子才行。」
「嘻嘻,還兒子,可別像上一個,被老太太生吞活剝,碾碎了骨髓還在叫喚。」
一張張沒有臉的紙紮人,蒼白而陰森的站在大廳內,沒有半分生氣得望著夏小衾。
「二老來了!」
伴隨著一聲尖細而陰冷的聲音,座位之上,赫然多了兩個穿著壽衣的老人,如同畫皮一般端坐著,模樣弔詭。
「好孩子,快讓我看看你!」
說完,看起來屍體般慘白的陸家老太太,率先朝著夏小衾揮了揮手。
可就在夏小衾靠近她的剎那,老人那蒼白的面龐,猛地從中間撕裂開,露出一嘴血紅的牙齒,朝著夏小衾的腦袋咬了下去。
「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服侍在陸老太太身旁的侍女,驚恐的捂住了臉。
夏小衾疑惑地朝著對方望去,不明白怎麼了。
「小紅,你在叫什麼?難道你是覺得我,看起來很可怕?」
陸老太太朝著小紅望了過去,這位被喚名小紅的玩家,腿都嚇軟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的,夫人…不是的、」
但是她還沒有說完,一張血盆大口就朝著她的腦袋襲來。
在咀嚼的聲音中,這名女玩家的兩隻腳被提在了半空中機械的搖晃,而她微弱的哀嚎,也隨著她的鞋子掉落在地面,被汩汩流淌的鮮血染紅時徹底停止。
「不錯…你倒是守規矩,家裡總算來了個端莊的兒媳婦,不會動不動尖叫,害我不得不天天吃人。」
陸老太太轉頭,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臉上那血盆大口吐出潮濕而又血腥的口氣,惡臭至極。
自始至終,夏小衾只是空洞的平視前方,望著老太太的大嘴規規矩矩的站著,眼眸中連半分恐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