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會放過
一片漆黑的陸家宅院，死寂無比。
血紅的燈籠在檐下隨風搖曳，晃在青磚地面上像淌了一地的血水。
而逼仄的小廚房，是唯一還亮著的燈的地方。
昏暗的油燈下，廚師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處理著碎肉，心情看起來不錯。
——今晚宵禁，沒人會來煩他，羊圈裡的羊也都處理乾淨了，正是清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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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準備放鬆會時，門被一腳踹開了。
「草！哪個不長眼的，今天晚上宵禁，不知道嗎！？」
就在廚師滿臉橫肉堆起來，破口大罵時，門後露出一張沾染著血污的小臉。
夏小衾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團血淋淋的東西。
她的眼睛空蕩蕩地望著前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很遠的路，身後似乎還跟著一個男人。
「廚師，我需要你幫忙。」
女孩深呼吸，她把懷裡那團東西往前遞了遞。
廚師低頭一看，居然是那隻往他手上拉屎的公雞。
現在不復之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大公雞蔫頭耷腦地躺在女孩臂彎里，羽毛被血黏成一綹一綹的，綠豆大的小眼睛半睜半閉，肚子上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喲，這不你的公雞嗎。」廚師樂了，幸災樂禍得咧開了嘴，「你想讓我怎麼幫？趁死之前，你打算讓我炒著吃還是燉湯？不過說實話，公的燉湯不好喝，肉柴。」
「別開玩笑了，我是讓你救它！！！」
夏小衾壓不住脾氣，大吼起來。
「別忘了你的事情，你不想我這個時候去跟老太太聊聊天吧？！」
廚師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從紅到白到青，最後罵罵咧咧地扯下圍裙摔在案板上：「他娘的，我真想宰了你，老子是廚子，又不是獸醫，你再威脅我也沒用啊！」
但說歸說，廚師還是腆著肚子接過大公雞，去翻箱倒櫃了。
黑暗中，夏小衾靠在門框上，聽著兵兵乓乓的聲音心跳的厲害。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可以救大公雞的辦法。
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大公雞……」
呢喃了一下，夏小衾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的胳膊腫，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夏小衾。」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小衾呼吸一頓，應激般的猛地拍開那隻手。
隨即別在腰間的柴刀，猛地舉起。
「滾開！你到底是誰？」
無臉的男人站在夏小衾面前，沒有臉皮的肌肉在油燈光里越發恐怖。
「夏小衾，是我啊，陸揚，你難道沒有聽出來嗎？我真的是陸揚！不然的話，我剛才怎麼會救你？」
夏小衾冷笑了一聲。
她可沒有忘記剛才自己聽到的事情。
「你說你是陸揚，怎麼證明？我告訴你，剛才讓我們逃命的男人才是陸揚，更何況你還和趙大峰說要騙我過去，憑什麼讓我信你？」
撲通一聲。
沒有臉皮的男人直接跪了下去，跪在了夏小衾面前。
此時此刻，男人聲音裡帶著哭腔，聽上去絕望至極、
「夏小衾，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也是沒了辦法，我沒了臉皮，隨時都會傷口感染死掉，我需要趙大峰給我消炎藥和止痛藥，一切都是那個怪物，是他，親手剝了我的臉皮，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扮成了我的樣子——他不是人，夏小衾，你說的那個陸揚，他是怪談世界的怪物！我才是真正的陸揚！」
夏小衾嗤之以鼻。
這麼荒謬的說法，以為她會相信嗎？
但眼前的自詡為陸揚的男人，瘋了一樣伸出手，顫抖著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把她的手拉向自己的臉。
「你摸摸我的臉！你摸摸就知道了啊！夏小衾！」
剎那間，夏小衾嚇得一個哆嗦。
她的指尖觸到了一片濕漉漉的溫熱的肌肉。
面前的人，臉上沒有一點皮膚，整張臉從額頭到下頜，從一隻耳朵到另一隻耳朵，一寸皮膚都沒有了，隨著張開嘴說話，臉上的肌肉和韌帶，甚至會一跳一跳的。
「……這怎麼可能？」
夏小衾嚇得縮回了手
可面前無臉的陸揚，跪在地上，哭著向她回憶起過去。
「夏小衾，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可你還記得怪談世界降臨的那天嗎？」
「我們約好要去遊樂場……結果怪談降臨，整個城市突然就亂了，街上到處在搶東西，你被一個小混混砸傷了腦袋，倒在地上，失去了記憶，是我去跟那個混混拼命救你……我那時候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一定會保護你，你忘了嗎？」
夏小衾沒有說話。
眼前的陸揚說的一句話沒錯。
所有人都在逃命時，只有陸揚奔向自己。
但過去相依為命越是真切，越讓她覺得很累。
短短在怪談世界的一天時間，似乎比她在現實生活中活了一年還要累。
於是思索了一下，對方到底有沒有危險性，夏小衾決定先把他放一邊，一會在處理這些破事。
「廚師！大公雞怎麼樣？」
聽到夏小衾的文化，廚師在灶台後面罵罵咧咧地翻出一卷縫衣線，又把半瓶碘伏往桌上一頓：「催什麼催！催命啊！就剩下這點玩意兒了，你那雞能不能活全看它自己的命！」
聽到這話，夏小衾心急如焚。
她在廚房中循著聲音源頭，摸索著走向廚師，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廚師，有什麼能幫上我的忙，我絕對幫，求你別讓它死，求你了！」
可跪在地上的陸揚猛地站起來，隨後一把拉住了夏小衾，忽然大叫起來。
「夏小衾！我說的都是真的，從始至終，你一直在跟一個奪走我臉皮的怪物在一起！」
「你難道一次都沒有懷疑身邊的陸揚嗎？！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難道一點異常都沒有發現！？他可是你死亡直播召喚來的啊！柳如煙都告訴我了!」
「
聽到這話，夏小衾愣住。
「死亡直播……你說他是我死亡直播召喚來的？」
「我記得死亡直播，是點香的主播違背規則死亡，如果這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麼我還沒死！明明有這麼多次殺死我的機會……」
寒意，鋪天蓋地向她席捲而來。
夏小衾想起來了，她被直播那一天，說了什麼話。
——她說，哪怕自己以最悽厲的方式死去，也絕不會放過柳如煙和陸揚他們
柳如煙，還活著嗎？
如果她和陸揚都死了，自己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