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根本不是你的男友，夏小衾
夏小衾語速極快，又是聽得陸揚一愣一愣的。
但是時間不等人，鬼新娘的性命與玩家的性命息息相關。
於是夏小衾逼迫自己冷靜，迅速思考起鬼新娘和那個披著陸揚皮囊的怪物，可能會去哪裡。
在她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井邊。
「井邊！陸揚，那個怪物把鬼新娘帶到井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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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眼眸失去聚焦的看向前方，神情焦急。
直覺告訴她，大少爺會把鬼新娘重新扔進井裡，而且秦不飛也在那，她必須動作快點。
「陸揚，你聽不懂我說的是什麼沒關係，但我現在必須要回井邊把鬼新娘救下來！如果讓她死掉，我們所有人都完了！」
重新握住柴刀，夏小衾臉色煞白，纖細的身形站的筆挺。
但她轉身就往門口走的剎那，一隻手攔住了她的腰。
陸揚輕輕一擋，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將她拽了回來。
油燈下，他沒有臉皮的面龐，只剩下血紅的筋肉，張開嘴時咬肌更是隨之晃動。
但是他的眼神卻意外的堅定和溫柔。
「讓我去。」陸揚說道，聲音低沉而磁性，「小衾，危險的事讓我來。」
夏小衾抬起手想推開他，卻被反手握住了手腕。
隨即，男人的手指很輕地環住了女孩的手掌，聲音低下去，壓抑的哽咽了一下。
「小衾，我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好不容易一起考上大學，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做危險的事。」
「我已經弄丟你一次了，我不能再讓你受傷。」
說完，男人蹲了下去。
夏小衾愣在原地，黑暗中，她感覺到一雙微微發抖的手，輕輕系好了她的鞋帶。
她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己鞋帶什麼時候開了都不知道。
「傻瓜。」陸揚蹲在地上，語氣哀傷，「你連鞋帶都系不好，到底拿什麼跟那種怪物拼命？」
「夏小衾，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配不上保護你了？我知道我毀容了，沒有臉了，所以你才不想認我，但至少讓我再保護你一次，好不好？」
夏小衾的手攥緊了衣擺，逞強的不想哭。
但她還是忍不住委屈的哭了。
高度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放鬆，所有試圖保護自己立起的高牆與尖刺盡數瓦解。
她哭著蹲下身子，抱住了陸揚。
女孩那雙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裡，湧出來熱得燙人的淚水，砸在了男人的衣襟上。
「陸揚......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的眼睛瞎了的時候，你也沒有嫌棄我啊，是你背著我走了那麼遠的路，是你跟我說沒事的，你說你會當我的眼睛，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是我太不爭氣......我不敢完全信任你沒有背叛我，我不敢接受你因為我變成這樣，對不起，陸揚，我總是那麼壞，但我永遠愛你......」
夏小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所有這段時間壓在最底下的恐懼，委屈，強撐著的鎮定，全在這宣洩而出。
而陸揚也哭了。
沒有眼皮的眼眶兜不住淚水，混著血絲從裸露的眼窩裡往下淌。
但他用盡全身力氣抱住夏小衾，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個孩子。
「陸揚，我們一起去救那個鬼新娘吧。」
「無論結局是生是死，我們都在一起！」
但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雞叫驟然響起。
大公雞拖著剛縫好的肚子從案板上撲了下來。
它歪歪扭扭地跑到夏小衾腳邊，張開翅膀擋在她面前，用盡全身力氣朝陸揚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啼叫，綠豆大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陸揚，像是拼了命也要把他從夏小衾身邊趕開。
夏小衾擦了把眼淚，把大公雞撈進懷裡，欣喜萬分。。
「大公雞，你能動了？！」
「太好了，但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你得先留下，讓廚師照顧你。」
站起身，夏小衾重新把大公雞放到桌子上。
可大公雞在她掌心裡拼命搖頭，翅尖死死鉤住她的袖子不放。
於是夏小衾低下頭，把額頭貼上它毛茸茸的腦袋，壓低了聲音：「放心，我會努力活著回來接你的。」
說完，夏小衾轉身去拉陸揚，準備趕緊前往水井那邊。
但陸揚按住了她的手。
「等我一下，我知道有個道具，比你手裡那把柴刀好用，是之前趙大峰給我的，我給你用。」
夏小衾愣了一下。
道具？
但陸揚沒有解釋，只是讓她在這裡等，說他拿了就來。
腳步聲急匆匆地出了廚房，消失在迴廊盡頭。
黑夜中，陸揚推開了柴房的大門，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看向牆邊那口大缸，緩緩走了過去。
缸很沉，木蓋掀開的瞬間，缸里傳來嗚嗚的叫聲。
柳如菸嘴裡塞著破布，手腳被麻繩綁成粽子，看見他的瞬間面容扭曲，不住發出嗚嗚的急叫。
陸揚把她嘴裡的破布扯出來。
這一刻，蓬頭垢面的柳如煙一口唾沫，吐在了陸揚沒有臉皮的面龐上。
她猛吸了一口氣，瘋了般破口大罵：「陸揚！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是說愛我嗎！我幫了你那麼多！」
「當初，是我幫你把夏小衾弄瞎，也是我幫你逼她死亡直播的，每一步都是我替你做的！你答應過帶我逃出京海市的！你答應過的！」
柳如煙越罵越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噴在男人沒有皮膚的臉上。
但陸揚始終無動於衷。
這一刻，柳如煙忽然想到了什麼，咧開了滲血的嘴角，大笑起來。
「媽的，陸揚，你這個被我勾勾就和我搞一起的爛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嗎——你根本不是夏小衾的男朋友，對不對？！」
「那天，我可都看見了，全部都看見了！怪談降臨那天，夏小衾和她的男友逃亡，握著她手的的男友，壓根不是你！你就是個趁她失憶和男友分散，撿走了她的混混！」
昏暗的柴房，柳如煙被綁在缸里，咧開了鮮血淋漓的嘴角，再度淬了陸揚一口。
——她永遠不會忘記怪談世界降臨的那天
還記得那時天空是血色，隨著一個學校全體師生消失後，他們所參與副本中的怪談，迅速侵蝕了現實。
於是上大街上到處是莫名觸犯規則死掉的屍體，暴力與恐懼迅速占領了整個城市，倖存者們只能朝著郊區逃亡。
而就在那天，她意外遇到了夏小衾。
那時的夏小衾穿著西裝，看著有幾分高冷，手緊緊牽著另一個面容有著幾分冷峻，身材修長的男人，臨危不亂指揮著驚慌失措的行人撤離，看上去像是公職人員。
再後來，她再次遇到夏小衾，可對方全不記得她了，褪去西裝穿上了白裙，腦袋還纏著紗布似乎失憶了，而她身邊的男人，也變了樣子。
那時候柳如煙一眼就看出，那個叫陸揚的男人，根本不是她之前的男友！
但是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只想更好的活命，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