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
「好，好……我這就走。」
張大夫擦著冷汗，準備離開。
但他剛準備走，卻又覥著臉笑笑，趕緊朝著廚師走了過去。
「那個，老朱啊，外面雨那麼大，我怕萬一撞見了那位，好危險啊，你讓我留宿吧，是你把我帶過來的！你得負責啊！我下次免費給你看病！」
最終，廚師齜牙咧嘴，和張大夫一起擠入後面的雜貨屋休息去了。
昏暗的小廚房，只剩下了夏小衾和秦不飛兩個人。
聽著雨聲越來越大，夏小衾抱緊了大公雞，心神不寧。
——陸揚他，到底去哪了？
瞧著女孩憂心忡忡的樣子，大公雞抬起雞翅膀，用手拍了拍她的臉。
「沒事的，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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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夏小衾又低下了頭。
窸窣的響動在不遠處響起，似乎是秦不飛在整理自己傷口處的繃帶。
黑暗中，夏小衾向著聲音的方向抬起頭，試探著開口。
「秦不飛，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什麼事情？」
「那個傷你的玩家……」夏小衾頓了一下，如鯁在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但是想到秦不飛幫了她這麼多，她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坦誠接受這份罪孽，將陸揚的事情告訴對方。
「就是那個沒有臉的男人，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陸揚。」
「對不起，秦不飛，他害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是我欠你的……」
小廚房的另一邊，安靜了幾秒。
許久，秦不飛往後一仰，後腦勺枕在手臂上，桃花眼眯起來，望著屋頂的橫樑，似笑非笑。
「姐姐，你談男人的眼光真的好差啊。」
「之前先是躺在地上要你保護，後面又不顧你的生死，你究竟看上了他哪一點？」
夏小衾沒有反駁。
畢竟在傷了秦不飛這一點上，是她理虧，所以她沒什麼好解釋的。
「那個，真的很對不起你……」
夏小衾伸出手，有些想去摸摸秦不飛，確認他的樣子，但是最終還是放下了，心裡格外內疚。
但是秦不飛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少年人的笑聲在噼啪作響的大雨中，格外清脆。
「好啦~姐姐，放輕鬆，你的男友也沒有得到好處。」
「我卸掉了他的一隻胳膊哦~」
此話一出，夏小衾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了身，驚的大公雞咯咯直叫喚。
但深呼吸了一下，女孩緩緩張口道：「秦不飛，你……你知道他往哪邊去了？我想找他……他臉都那樣了，又沒了胳膊，在夜裡實在太危險了，我得找到他……」
——其實在夏小衾心底，她隱約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是像秦不飛說的那樣
她不相信陸揚會選擇拋棄她跑走，絕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的事情。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他！
黑暗中，夏小衾神情堅定。
影影綽綽的油燈下，秦不飛偏過頭，注視著眼前的女孩。
夏小衾渾身上下只裹著一件單衣，頭髮濕漉漉的垂落著，狼狽不已。
秦不飛眯起眼睛，又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最終收回了目光。
「你確定要出去？說不定你沒找到他，自己先出事了，更何況，找到他了，你又能怎麼樣？你什麼也看不見啊，姐姐，你可能反而拖累他。」
面對這個問題，夏小衾低下頭，垂下了眼眸。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黑暗的世界，但是被人戳中是個失明的累贅這一點，還是有一些難受的。
「我知道，但我絕不會當他的累贅……而且今天晚上副本的規則，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他需要我……」
想到什麼，夏小衾攥緊拳頭，揚起了頭。
「秦不飛，如果你的姥姥姥爺還活著，還跟你一起進了副本，你找不著他們了，你會去找嗎？」
聽到這個問題，秦不飛收斂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沉默了一會兒。
「姐姐，」少年放輕了聲音，「男朋友可算不是家人。」
「我知道。」
夏小衾抬起臉，忽然笑了，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空落落地望著前方，聲音很是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其實我和陸揚在大學時才是戀人……但在戀人之前，我和他在孤兒院一起長大。」
「還記得在孤兒院的時候，工作人員從來不會抱我們，因為一但擁抱，我們就會索要更多，耽誤他們工作，所以他們從來不會這樣做，因此……作為小孩子的我想要獲得一個擁抱時，陸揚就會過來抱抱我。」
模糊的記憶中，愛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拉住她的大手，以及溫暖的擁抱，是夏小衾哪怕失去記憶，也記得格外深刻的事情。
從小時候，再到長大。
她的愛人永遠陪在他的身邊，寡言，沉默，卻無比堅定。
「還記得我小時候，那個孤兒院院長是個中年男人，每天下午，他會把一些犯錯的孩子叫進他的辦公室，當他們出來時，會給他們兩顆糖……」
「陸揚總是會把他的糖留給我吃，後來有一天，那個進入辦公室的人，輪到我了……」
夏小衾依舊在笑，但是聲音卻放低了不少。
「還記得那個男人忽然親我的臉，摸我的脖子，我嚇壞了，不住的尖叫，而陸揚就在那時候砸爛了玻璃，從窗戶口鑽了進來，他明明是個寡言又內向的人，可當他那天像是只發狂的獅子，對著那個遠比他高大無數的大人咆哮，哪怕被揍得鼻青臉腫，身上到處是血……」
模糊的記憶中，夏小衾看到那個鼻青臉腫的男孩，抹去了額頭的鮮血，奮力張開手臂保護她。
大人們烏壓壓的陰影中，男孩瘦小的身軀，小的可憐，可他的眼中猙獰的怒火咆哮著，像是要把一切燃燒殆盡，始終緊緊得護住著她，不讓她受傷分毫。
「最後，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我從而孤兒院逃了出去，那天的天真的好藍，連風好像都比以前輕，那個時候我發了一個誓，我會永遠會陪在他的身邊，哪怕是最後一刻……或許在外界看來，這很荒唐，他只是我的男友，但他對於我來說，是早已經是最重要的的家人，我……不可分離的另一半。」
「所以，秦不飛，求你告訴我，他去哪裡了，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