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厭
悽厲的慘叫聲在車廂內迴蕩。
豹哥望著自己扭斷的手，整個人臉色煞白，隨後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豹哥！你怎麼樣？！」
見豹哥的痛苦的樣子，一時間，豹哥其他幾個同伴也圍了上來。
豹哥身子顫抖，見自己同伴們都在身邊，他像是找回了信心，鼓足勁，撕心裂肺的發出了一聲怒吼。
「媽的，抄傢伙！宰了這兩個混蛋！」
「居然敢弄傷的我的手，我跟你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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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句話，短髮的女人手中的彈簧刀重新彈了出來。
而另外兩個男人也從腰間摸出了短棍和指虎，呈扇形散開，將夏小衾和陸揚夾在座位與車門之間的狹窄過道里。
他們動作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圍獵。
赤手空拳的夏小衾，下意識攥緊了陸揚的衣角。
——陸揚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從小在孤兒院裡，他打架就從沒輸過。
那些比他們大好幾歲的孩子圍上來搶東西的時候，陸揚一個人就能撂倒三四個。
因為陸揚每次打架，都是奔著下死手去的，又快又狠，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打。
可現在不一樣，對方是經歷過好幾個副本的老玩家，手裡有武器，人數占優，而他們才剛剛死裡逃生，身體狀態根本不是最佳。
她不想再失去他了。
「陸揚。」夏小衾扯了扯他的衣袖，壓低聲音，「我們跑吧。」
陸揚微微側過頭看她。
剎那間，地鐵頂部的燈管忽然劇烈閃爍起來，慘白的光亮一下一下地明滅，將整個車廂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片段。
「好。」
陸揚的唇角揚了起來。
下一秒，他牽起了夏小衾的手，轉身就跑。
夏小衾跑得極快，在失明的那一年裡，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奔跑。
可陸揚的長腿一步能頂她兩三步，跑起來她根本跟不上。
但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很快調整了步伐的節奏，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她能跟上的距離，牽著她往前跑。
「陸揚......」
這一刻，攥緊了陸揚的大手，奇異的安心感湧現在夏小衾心頭。
明明他們在逃亡，可不知道為什麼，牽起男人手掌的那一刻，夏小衾忽然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而陸揚也笑了。
黑白分明的世界中，他的笑容罕見的帶著一絲輕快與溫柔。
就好像這一刻，他們將要將整個世界甩在身後。
「媽的，快追！」
豹哥捂著斷手，在後面發出暴怒的咆哮。
他的同伴們立刻追了上來，沉重的腳步聲在車廂內迴蕩。
車廂內的其他玩家紛紛抬起頭，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高大的男人牽著一個纖瘦的女孩，在搖晃的地鐵車廂里飛跑，身後追著四五個手持武器的老玩家，燈光不斷閃爍，好像將他們的身影映成一幀一幀斷裂的電影。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車廂中部靠窗的位置，一個年輕男人微微抬起了頭。
年輕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懷中抱著一柄長劍，劍鞘上纏滿了陳舊的布條。
而就在這時，一道娉婷的影子從他眼前閃過。
只是一瞬間。
鴨舌帽下的那雙眼睛驟然睜大，瞳孔猛然收縮。
「小衾？」
年輕男人猛地轉過頭，朝著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看去——夏小衾已經被陸揚牽著跑進了更前面的車廂，纖細的背影在閃爍的燈光中越來越遠。
年輕人霍然起身。
但車廂里早已亂作一團，人流涌動，他被人群擋住了去路。
「陸揚，前面沒路了！」
跑到一號車廂後，便無路可退。
夏小衾和陸揚停在了車頭的位置，身後是緊閉的駕駛室大門，前方是步步逼近的豹哥和他的同夥。
短髮女人瞧見這一幕，轉著彈簧刀，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她歪著頭，「新人就是新人，在地鐵里跑，不是死路一條嗎？」
說著，她朝夏小衾往前逼近了幾步。
夏小衾下意識後退。
陸揚眯起眼睛，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地側過身，將女孩護在身後。
剎那間，地鐵的慘白的燈光閃爍的頻率更快了。
每一次閃爍，如同幀率般，將世界隔開成光明和黑暗。
但就在這時候，豹哥激動得推開同伴，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指著陸揚。
「媽的，剛才不是很狂嗎？」
「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居然能把我手打斷，原來就這水平！媽的，我絕對要把你們手給砍斷，扔下地鐵，為我謝罪！」
說著，豹哥咆哮著，接過了小弟遞過來的指虎。
但就在這時，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刀，破開封，從側面刺了過來架在了豹哥的脖子上。
「誰？！」
豹哥暴怒地轉過頭。
然後他愣住了。
最先印入他眼帘的，是一柄用布條纏住刀鞘的長刀，隨即再往上是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但豹哥認出了那半張臉。
那一瞬間，豹哥臉上所有暴怒和囂張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恐懼。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那隻斷手也不覺得疼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沈......沈厭？」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我沒惹到你啊！」
被喚名沈厭的男人沒有說話。
鴨舌帽下，他的那雙眼睛冰冷無比，握著刀的手紋絲不動，甚至連看都沒看豹哥一眼。
但當他的視線越過刀光，落在夏小衾身上，頓時眸光一凜。
夏小衾站在陸揚身後，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女孩那雙剛剛復明的眼睛警惕地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攥緊了陸揚的手臂。
「......」
沈厭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僵硬。
但豹哥很快反應過來，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
「哥！哥，是我錯了，我錯了，雖然我不知道哪裡惹到你了，但求你放過我！這個副本才剛剛開始，我們沒必要自相殘殺啊！」
聽到這句話，夏小衾忍不住冷笑。
這個豹哥倒是會說話，剛剛一腳把那個眼鏡男踹下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輪到自己了，倒說起不要自相殘殺了。
「怎麼，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夏小衾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