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該不會是為了我來的吧
聽到這句話,站台上的玩家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瘋了一樣往回跑,湧向車廂,手掌瘋狂地拍打著車門和車窗,一張張扭曲的臉貼在玻璃上,嘴唇發出哀求和咒罵。
有人瘋狂到試圖徒手撬開車門,指甲翻了開來,深灰色的血順著玻璃往下流。
滴滴滴——
列車啟動的警報聲響起。
車輪開始轉動。
那個長發男人忽然放棄了沖向車廂的念頭。
他猛地轉身,用一種近乎癲狂的速度重新朝著樓梯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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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踏上樓梯的那一刻,整個站台的地面忽然裂開了。
無聲無息地,除了深處那截孤零零的樓梯之外,站台的地板像一塊被抽走的積木,憑空消失了。
那些還趴在車門上拍打著的玩家,連同他們臉上的恐懼和絕望,一起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慘叫聲從深淵中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至徹底被黑暗吞沒。
地鐵即將加速駛離。
夏小衾趴在車窗上,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站台已經不復存在。
只有那截樓梯孤零零地懸在黑暗中,像一根插在深淵裡的枯枝。
而樓梯上站著四五個人——除了那個長發男人,還有幾個沒有來得及跑到站台邊緣的玩家,他們死死抓著樓梯的欄杆,勉強保住了性命。
然後,樓梯開始搖晃。
與原先站台平行的幾個台階,開始緩慢地向下沉陷。
想要活命,就只能不斷地移動。
一個年輕的玩家剛剛站穩腳跟,腳下的台階便開始下沉,他不得不往上爬了兩步。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在樓梯上不斷調整著位置,像是被困在一架永不停歇的跑步機上。
這一刻,長發男人的目光變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離他最近的那個玩家,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人。
下一秒,他猛地撲了上去,張嘴咬住了女人的耳朵。
血噴了出來。女人的慘叫被地鐵的轟隆聲淹沒。
長發男人用力撕扯著,然後抬起頭,滿嘴是血。
夏小衾捂住了嘴巴。
黑白的世界裡,那個男人嘴角的鮮血呈現出一種濃稠到近乎黑色的灰。
他咀嚼著,眼神空洞而瘋狂。
一個星期。
他在那個樓梯上活了一個星期。
食物,從哪裡來?
但是世界很快變得黑暗。
男人的手掌猛地遮擋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陸揚出聲。
地鐵向前駛去,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隆聲重新變得平穩。
夏小衾再也承受不住壓力,雙腿一軟,跌坐在陸揚身邊,後背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
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幕還在她腦子裡轉。
「還好剛才沒有下去。」攥緊了陸揚的衣袖,夏小衾手指還在抖,「不然我們現在就死定了。」
陸揚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就在這時,頭頂的擴音器忽然響了。
那道甜美到詭異的電子女聲再次迴蕩在車廂內,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
「叮咚——尊敬的乘客,現緊急通報一則失物啟示:丟失物品為一隻眼球,血型AB型人員的右眼球,如有乘客在車廂內發現該物品,請在下一站下車,交至幸福商超工作人員處,感謝您的配合。」
夏小衾愣住了。
眼球?
AB型血的右眼球?
她和陸揚,都是AB型血。
「草,這個失物招領怎麼會這麼巧?偏偏是AB型?」
夏小衾捂住臉,有些崩潰。
一個不好的念頭竄入她的腦海。
畢竟,地鐵上怎麼可能丟失眼球呢?
除非......是從活人身上取下來。
而就在這時候,電子屏幕上彈出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前方進入長隧道,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下一站——恐懼站】
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忽然變沉了,像是一頭扎進了更深的地下。
夏小衾抬起頭,看見車窗外的信號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連隧道壁上的管線都看不見了。
而車廂內的燈光變得格外慘白,將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鋒利。
「這意思,是讓我們廝殺嗎?」
夏小衾額頭冒出冷汗,目光警覺地掃過車廂。
這節車廂已經沒有人了。
剛才快樂站的時候,他們這節車廂的人都跑了出去。
考慮到剛才的流失量,可能地鐵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或許他們是安全的。
想到這,夏小衾略微安心了些。
但忽然間,她敏銳的感覺到一道視線正筆直地落在她身上。
夏小衾緩緩轉過頭去。
車廂最後一排靠走道的角落,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將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截緊緊抿住的薄唇。
而那柄纏滿布條的長刀橫在他的胸前,刀鞘上的布條在燈光下泛著陳舊的灰白色。
沈厭。
他就像是從黑暗中憑空長出來的一樣,沉默地站在那裡,不知道已經注視了他們多久。
「是沈厭......」
註定到對方,夏小衾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完全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在那裡的,男人站的這個位置太過偏僻,剛才混亂中她壓根沒有注意到。
「該死......不會是為了眼球來的吧?」
夏小衾竊竊私語。
剛才在豹哥面前狐假虎威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對沈厭擠出的那個笑容,那個假裝熟人的招呼,對方不可能沒有看穿。
而現在,他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