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商品
這樣的收屍櫃，夏小衾再熟悉不過了。
小時候，她見過一模一樣的。
冰冷沉默，整齊排列的金屬抽屜，每一個都標著編號，每一個裡面都躺著再也不會醒來的人。
「怎麼會是太平間.......」
夏小衾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陸揚很是鎮定牽起她的手，聲音依舊從容得像在邀請她跳一支舞。
「親愛的，我們走吧。」
「這是最後有希望的站台。」
一瞬間，夏小衾猛地拽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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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再看看別的！」
夏小衾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屏幕，接下來的站台名字映入眼帘。
——喉管站、內臟站、骨骼站
每一個站名都對應著人體的一部分，失去它們必死無疑。
「該死，這個站台看起來很不妙啊。」
夏小衾攥緊手掌，有點不太確定。
就在這時，沈厭抬腳跨了出去。
他站在那排金屬柜子前面，環顧四周，鴨舌帽的帽檐在慘白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片刻後，他轉過頭，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過來，沒事了。」
地鐵關門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沒時間了。
夏小衾抬起頭看向陸揚：「你相信我嗎？」
陸揚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反手握緊了她的手。
「當然。」
話音落下，陸揚拉著夏小衾一步跨出了車門。
身後的金屬門轟然合攏，地鐵呼嘯著駛離，將他們三個人留在這片死寂的站台上。
「選對了嗎.......」夏小衾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
站台上很安靜。
那些收屍櫃整齊地靠牆排列著，一盞盞慘白的燈管投下冰冷的光芒。
咔噠。
但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械響動打破了寂靜。
沈厭的臉色在那一瞬間驟變。
他猛地轉過頭，朝著夏小衾的方向沖了過來，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焦急。
「夏小衾！」
沈厭呼喚著女孩的名字。
下一秒，陸揚從身後抱住了夏小衾。
男人的嘴唇貼著夏小衾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別呼吸。」
話音落下，陸揚一隻手環住夏小衾的腰將她死死按在懷裡，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鼻，修長的手指嚴絲合縫地覆在她半張臉上，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而所有的收屍櫃在同一瞬間彈開了。
白色的霧氣從每一個櫃門中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將整個站台吞沒在一片蒼白的迷霧之中。源源不斷的白色霧氣，吞噬了整個站台。
夏小衾屏住了呼吸。
她看見白色的霧氣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翻滾蔓延。
然後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中的黑白灰逐漸褪色，化成一團柔軟的虛無。
黑暗中，一道聲音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
「歡迎來到幸福商超，請工作人員打包好商品，準備進入幸福商超。」
.......
嗡嗡嗡！
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機械雜音響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小衾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慘白的牆壁，似乎漿洗的掉色灰白的窗簾，以及房間中瀰漫的消毒水味，無一不再提示她，正處於一間病房內。
怎麼是病房？！不是超市嗎？
夏小衾馬上想要爬起來。
但是當她準備站起身時，忽然一股強大的力度將他束縛。
她竟然被綁在床上！
夏小衾皺緊眉頭打量著自己，此刻他的雙手被手銬束縛在頭頂，雙腳則是被鐵鏈綁在床尾，以一種說不出來的姿勢，躺在床上。
「為什麼要把人綁著，不是超級市場嗎，怎麼像是醫院一樣...」
夏小衾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試著掙扎了幾下。
栲住四肢的鐵鏈便發出碰撞聲，在床上叮噹響起。
很顯然，這樣堅不可摧的禁錮，不是人類能掙脫開來的。
夏小衾眉心又皺緊了幾分，而就在這這時候，她的眼神忽然注意到了床頭櫃旁的一張白紙。
是規則紙條！
【商品須知：】
【1、每日按時服藥，早晚7:30吃下白色藥片】
【2、聽從醫生的醫囑，不得違背醫生的囑咐】
【3、禁止離開病房區】
【4、禁止非活動時間離開自己的病房，禁止離開活動區域】
望著商品兩個字，夏小衾瞪大眼睛。
她不是顧客，是商品！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的聲音，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13號床的夏小姐，最近感覺如何啊~」
獨屬於少年的清澈嗓音在夏小衾耳畔響起。
是秦不飛？
夏小衾歪頭看去，就看見秦不飛穿著醫生的白色大衣，笑吟吟地倚靠在門框旁望著她。
看來是角色不同啊...秦不飛的打扮，他在遊戲裡是醫生？
是因為他是通過失物招領來到商超的嗎？
「感覺不怎麼樣，如果你能解開我的手銬，可能會覺得好一點。」
夏小衾放下心來，下意識笑了笑。
手上的手銬，隨著晃動鐵鏈叮咚作響。
但是秦不飛眼中只是笑意更深，置若罔聞地走向她。
「姐姐，按照市場的規定，今天我要對你做身體檢查。」
「你準備好了嗎~」
少年眯起眼睛，好看的桃花眼笑成了一對彎月，語氣中滿是愉悅。
「等一下...你說、檢查什麼？」
夏小衾有一瞬間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看著秦不飛非常認真的在一旁的洗手池洗了洗手，朝自己一步步逼近，她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真的。
「等等！」
夏小衾感覺眼前的情形太過詭異，掙扎著想要離開床鋪，但只是徒勞的引得鐵鏈錚錚作響。
「放心，我不會做什麼~我也是按照規則辦事，姐姐，」
秦不飛笑眯眯地拿起原子筆在自己的病曆本上打了幾個對勾，接著取出了一副白色手套，戴了上去。
「我可是考慮姐姐的隱私，省略下很多步驟呢。」
「不過口腔檢查可是逃不掉的，還請姐姐張開嘴~」
望著眼前少年托起自己的下巴，夏小衾有些無奈地張開了嘴。
按照規則，身為商品的他本就反抗不了醫生。
「真是想不到，姐姐還有一顆蛀牙呢，看來你以前很喜歡吃糖？」
話音剛落，秦不飛笑著捏住夏小衾的下巴，上下打量。
「你...」
夏小衾覺得無比尷尬，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而就在這時候，少年將嘴唇湊近了他的耳朵，低聲耳語。
「姐姐，藥有毒...想辦法去零號市場，找到解藥、」
藥？
是指規則上說的藥嗎？
夏小衾抬眸看了秦不飛一眼，沒有說話。
對方也若有所指地再度瞅了一眼天花板，然後拉開了距離。
這是，天花板上有監控器？
夏小衾朝著天花板上望了一眼，垂下眼眸。
「那麼，姐姐，最後一項，評估您的精神狀態。」
秦不飛摘下手套，笑著拿出病例本，開始詢問。
「姐姐，請問您最近有過失眠嗎？」
「沒有。」
少年點了點頭，再度在自己的病例本上打過對勾。
「那您有過什麼奇怪的想法嗎，例如，覺得自己是個香菇，又或者是，覺得自己可以飛。」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