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丟臉!太特麼丟臉了!


  泰州城內。

  

  數個火盆將屋內溫暖得如同春天。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高坐在上,左右兩邊各有四人安坐。

  一群反射著火光的禿瓢中,只有一個人梳著漢人的束髮。

  他叫趙延壽。

  此人原本是後唐王朝的盧龍軍節度使,後來投降契丹。

  這一次耶律德光南下,趙延壽是前鋒總領。

  他打起漢人來格外用力!

  因為耶律德光許諾他,只要打下中原,就封他做中原皇帝。

  「陛下,杜重威膽小怯懦,只知道貪錢斂財,完全不懂軍事,眼下正是我們一舉滅亡晉國的大好時機!」

  趙延壽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只要滅掉杜重威的大軍,晉國將再無一戰之力。

  到時候,他就能在耶律德光的冊封下,成為中原皇帝!

  耶律德光笑了笑,一雙狹長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譏諷。

  「延壽莫急,晉國大軍雖然一路潰逃,但我軍也人困馬乏,需要休整。」

  說完,契丹皮室軍主將,耶律解里也點頭道。

  「不錯,而且泰州城旁邊還有一座滿城,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晉軍,得先把他們滅掉!

  不然,一旦我們和晉軍決戰,他們偷襲咱們後方,容易造成混亂啊。」

  趙延壽皮笑肉不笑,不屑一顧道。

  「解里將軍,那小小的滿城,又能有多少晉軍?最多兩千!恐怕是杜重威跑得太快,把他們給落下了。」

  耶律解里略微思考,也認為有道理。

  畢竟,整整八萬鐵騎在這裡,小小滿城能翻出什麼浪花?

  耶律德光見兩位心腹大將都這麼說了,自然也認為滿城沒什麼威脅。

  「不過,朕記得中原有句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滿城再小,也是一根刺,不拔不行。」

  趙延壽連忙拱手。

  「陛下說的是,我已經讓蕭仆篤率領五千騎兵,前去攻克滿城,想必這個時候已經破城了。」

  「蕭仆篤?朕記得他,是奚六部之中,楚里部的酋長吧?」

  「回陛下,是的。」

  「嗯~蕭仆篤作戰勇猛,是楚里部難得的勇士。」

  「陛下,滿城內最多只有兩千晉軍,蕭仆篤酋長率領五千鐵騎,萬無一失,一定會給陛下帶來捷報。」

  聞言,耶律德光很滿意。

  其他契丹將領紛紛點頭,都沒有懷疑這番話。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晉軍主力身上,滿城還沒資格讓他們這群契丹首腦過多談論。

  凌晨時分。

  耶律德光已經睡著。

  突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守在門口的皇帝親衛攔下來人,看了眼送來的緊急軍情。

  隨後,他臉色猛地一變!

  「陛下,陛下……」

  耶律德光被吵醒,眉頭緊鎖,睜眼呵斥道。

  「什麼事!」

  「陛下,緊急軍情,蕭仆篤戰死,楚里部五千騎兵潰散,目前找到的只有兩千餘人。」

  轟咔!

  漆黑夜色里,一道驚雷炸響得恰到好處。

  耶律德光呼的一聲從床上坐起,狹長的眼睛裡滿是盛怒!

  幾乎是咬牙切齒質問道。

  「你說什麼!?」

  親衛不敢再說,拱手將軍情送上。

  耶律德光親自看了一遍,頓時勃然大怒!

  「混帳!恥辱!趙延壽呢?叫趙延壽滾過來!!」

  ……

  「到底出了何事啊?」

  趙延壽慌慌張張,頭髮都來不及束,連鞋都沒穿就跑了過來。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耶律解里、耶律安端、耶律拔里得三人。

  四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耶律德光穿好衣服,臉色冷得徹骨,死死盯著趙延壽。

  後者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忙道。

  「敢問陛下,出了何事?」

  耶律德光冷聲道。

  「滿城,你派誰去打?」

  趙延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答道。

  「蕭仆篤啊,此前已經說過了。」

  耶律德光嗤笑道。

  「打得過嗎?」

  趙延壽更加茫然。

  「打得過……吧?滿城不會有太多敵軍,蕭仆篤應該……」

  「應該!?」

  趙延壽話沒說完,就被耶律德光憤憤打斷。

  事到如今,要是還猜不出發生了什麼,就有些愚蠢了。

  趙延壽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趕忙跪下謝罪道。

  「臣有罪!臣下了錯誤的命令,只是,不知蕭仆篤是如何敗的?五千騎兵又折損了多少?還請陛下明示。」

  說著,耶律解里也開口道。

  「陛下息怒,蕭仆篤攻城未遂,應該只是一場小敗,不影響大局。」

  耶律拔里得也揮手道。

  「蕭仆篤也是個廢材!連滿城都打不下來,明日一早讓我去,一個時辰內,必定攻克!」

  見手下大將一個個輕敵的樣子暴露無遺,耶律德光頓時大怒。

  「自己滾過來看!」

  他將戰報狠狠甩在地上。

  趙延壽伸手撿起,才看了幾眼,頓時驚駭大叫!

  「這怎麼可能!?」

  身後三個姓耶律的契丹大將連忙湊上前,擠在一起看。

  耶律解里兩眼一瞪,錯愕道。

  「蕭仆篤死了?」

  耶律拔里得更是直撓頭!

  「五千鐵騎啊!怎麼就只回來兩千多人?這他娘怎麼打的仗?」

  連一向低調沉穩的耶律安端,此刻也忍不住罵道。

  「十里鼻!丟臉!」

  趙延壽瞪著眼,將戰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仍舊瞠目結舌道。

  「這……這……」

  四個契丹頂級大將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沒招,這仗打得太特麼丟人了!

  蕭仆篤死了不要緊,五千鐵騎只回來兩千,也不要緊。

  契丹家大業大,這點損失還不放在眼裡。

  可關鍵是。

  你可以輸,但你不能輸得這麼丟臉啊!

  一個蕭仆篤,堂堂部落酋長,在自家五千鐵騎護衛的營帳中。

  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晉國將領,一槍捅了個對穿!

  腦袋被砍了,大纛也被繳獲,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再說五千鐵騎。

  狗屁的鐵騎!

  從被偷襲一直到逃命,連晉軍有多少人都沒看清!

  很多人逃回來的時候,別說兵器甲冑了,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渾身上下也就一匹馬了。

  總而言之,從主將到士卒,這場仗總結就兩個字。

  丟臉!

  耶律德光要是沒有御駕親征,這種失利倒也還好。

  但他堂堂契丹皇帝,親自坐鎮前線。

  結果手下的酋長,居然打出這麼離譜的慘敗。

  朕不要面子啊!?

  耶律德光很是惱怒,罵道。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查!日出之前,我要知道這支晉軍有多少人,主將又是誰!

  朕倒要看看,晉國又出了什麼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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