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蔚州軍完了！
一日後。
兩千多手無寸鐵的民夫，在魏平的驅趕下，哭嚎著往南逃命。
遠遠的。
他們看見了蔚州軍的營寨。
有民夫驚喜大叫道。
「快看！是郭防禦使大人的旗！」
「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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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通知郭將軍，蔚縣被李銳搶走了！」
「讓咱們的蔚州軍趕緊回去，把李銳趕跑，把蔚縣奪回來啊！」
民夫們鬧哄哄的，一股腦往蔚州軍營寨里沖！
哨兵見狀，大吃一驚！
急忙舉起弓箭，大吼道。
「停步！停步！再靠近就放箭了！」
然而。
又急又慌的民夫們，哪裡管他喊了什麼？
紛紛沖向營寨大門，試圖進去找郭豐，搬救兵。
哨兵急得不行。
軍中有令，擅自靠近營寨者，就地射殺！
這時，負責守門的將領小跑過來。
見兩千多民夫即將沖營，頓時大驚失色。
「快放箭！攔住他們！不可讓他們沖入營寨！」
然而。
下方亂糟糟的喊聲，已經傳入了眾人的耳朵里。
哨兵們聽得一呆。
「他們喊什麼？」
「好像是，李銳在蔚縣。」
「放屁！李銳在咱們對面呢，怎麼可能在蔚縣？」
「可……可他們是這麼說的啊！」
「那也是放屁！」
正當哨兵們難以置信，互相爭論的時候。
民夫衝到營門口。
有人慌忙大叫道。
「周都統！我是運糧官馬三啊！李銳已經奪了蔚縣，快請郭防禦調兵回援吧！！」
守門將領兩眼一瞪，愕然看著那人。
仔細一瞧。
還真是運糧官馬三！
這位周都統茫然片刻，頓時驚慌道。
「馬三！你他娘的說清楚了，李銳怎麼可能在蔚縣！？」
馬三欲哭無淚。
「真的，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騙你不成？
我們親眼見到了李銳，元刺史已經投降了！」
周都統臉色唰的一下！
瞬間變得慘白！
他急忙大吼道。
「那我的妻兒呢！？」
馬三連連擺手。
「我光顧著逃命，哪知道李銳把你妻兒怎麼了？我自己的老娘都沒顧得上！」
周都統頓感一片頭暈目眩！
扭頭一瞧。
其他哨兵也同樣如此，一個個慌不擇路！
他們都是蔚州人，大多數人的家眷都在蔚縣附近。
現在恐怕全部落在李銳手裡了！
哪能不慌？
周都統勉強穩住身形，這才想起來，應該先稟報郭豐。
片刻後。
中軍大帳內。
郭豐正在和將領們喝酒，談笑風生。
「呵呵，昨日李銳列陣挑戰，我故意讓他扯著嗓子喊了大半天，然後再掛起免戰牌。
你們猜，李銳那張黑臉，是不是又要黑幾分了？啊？哈哈哈哈！」
聞言。
眾將哄堂大笑！
主簿笑吟吟拱手道。
「大帥如此戲耍李銳，李銳本就是一小兒，恐怕正找地方哭鼻子呢！」
「哈哈哈哈！」
眾將又是一通大笑。
「可笑李銳，真當咱們要和他決戰呢？」
「依我看，這小兒能名震河北，多半是運氣使然。」
「那肯定，若換做是咱們郭大帥，別說契丹皇帝大纛了，就連皇帝本人都……」
話沒說完。
郭豐連連抬手。
「誒誒，莫要失言，咱們現在背靠契丹，豈能說皇帝的不是？」
不過，話是這麼說。
郭豐嘴上說著不對，嘴角早已咧開了花。
什麼名震河北的李玉龍？
還不是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
正當他志得意滿之際。
門口突然闖進來一個都統。
此人面色驚慌，言語急促。
「大帥，禍事了！李銳突然現身蔚縣，元刺史被迫投降，蔚縣……失守了！」
話音落下。
帳內氣氛，瞬間一片死寂！
靜……
這般令人呼吸都要停滯的安靜。
足足持續了好一會兒。
終於。
噹啷！
一個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一眾將領們目瞪口呆，呼吸陡然急促！
有人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周都統的衣領。
臉色漲紅，幾乎是怒吼道。
「李銳在蔚縣！？消息屬實否！？」
周都統都急哭了。
「末將不敢騙人，兩千多民夫都是從蔚縣來的，都親眼見到了李銳的光復軍！
元刺史已經獻城投降了，做不得假！」
聞言。
眾將表情十分精彩！
他們剛剛還在嘲笑李銳！
說他徒有虛名，被郭豐戲耍於股掌之間！
結果呢？
現在，李銳居然神奇的出現在了大後方！
還一舉拿下了他們的大本營蔚縣！
那和他們對峙的黑臉大漢是誰！？
不是李銳？
眾將來不及驚駭。
因為蔚縣失守的後果，所有人都明白。
軍心……要散了！
這仗絕對打不成了！
就連他們自己，此刻也滿心驚恐與擔憂。
普通士卒的家眷，可能分布在各個村莊裡。
但他們這些將領的妻兒老小，可全都在蔚縣縣城裡！
眾人惶恐不安，紛紛轉頭看向郭豐。
而郭豐此時。
依然呆滯。
手捏著酒杯，茫然看著周都統。
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
主簿見狀，頓時大急道。
「大帥！還請快點下令，讓那些民夫閉嘴！
萬萬不可讓蔚縣失守的消息，傳遍全軍吶！」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
砸醒了郭豐。
他猛地顫抖，急忙大叫道。
「對！對！快，把那些民夫趕出營寨，不能讓消息傳播！」
然而。
已經晚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門口的將領掀開門帘一瞧，瞬間面如土色。
「大帥，營里……已經亂了。」
話音剛落。
外面傳來鼓譟之聲。
「我們要見大帥！」
「蔚縣是不是丟了？大帥呢？」
「我阿爹阿娘全在蔚縣，是不是已經被李銳殺了？」
「大帥在哪？我們要見大帥！」
聽聞這些聲音。
郭豐兩眼一閉，手足不斷顫動！
眾將亂作一團，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再不能平息士卒們的心情。
恐怕下一秒。
這六千蔚州軍，當場就得散了！
事實上。
已經開始散了。
蔚州軍本來就不是什麼軍紀嚴明的精銳部隊。
一聽說老家都被李銳給偷了。
將士們哪裡還有心情，繼續在軍營里待著？
立刻就有幾十人，闖出營寨，往蔚縣方向跑去。
有了幾十人，就有上百人。
蔚州軍正以一種泄洪的方式，急速潰敗！
若再不止住頹勢。
真就要當場解散了！
然而。
能穩住局勢的郭豐，此刻卻一臉灰敗。
「完了……完了……」
主簿見狀大急。
他正欲勸郭豐打起精神，先穩住軍心。
但郭豐仿佛已經被打擊傻了，一門心思念叨著一句話。
「完了……我輸了，是李銳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