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皇帝旨意
「呃,李右廂不在家?」
朝廷使者不禁愕然。
他千里迢迢趕過來,在安喜縣先拜見了李殷。
李殷當時就說了。
一個月前他去找李銳,沒找到人。
結果這都一個月了。
怎麼還不在家?
朝廷使者頓時為難。
他手握聖旨,哪能坐在這裡乾等?
「敢問夫人,李右廂現在何處?我去找他。」
王漱玉沉吟片刻,卻先不答。
玉手一招,有僕役捧著一小盒金燦燦的小金魚,放在使者面前。
朝廷使者頓時大驚,目光在小金魚上不斷閃動。
「咳咳,夫人這是幹什麼?我受朝廷委派而來,豈敢……」
客套的話沒說完。
王漱玉便微笑道。
「天使遠道而來,路途勞頓,這些身外之物,天使拿去置辦些吃喝,有甚打緊的?」
聞言。
朝廷使者乾笑兩聲,順勢一收。
「那就,卻之不恭了!」
王漱玉頷首,幾番客套之後,問道。
「敢問天使,這朝廷的聖旨,是如何說的?是否,有責怪我夫君之意?」
使者表面為難,說聖旨內容只有李銳才能先看。
但話鋒一轉,又道。
「還請夫人放心,陛下雄心壯志,厲兵秣馬,時刻準備著收服燕雲。
像李右廂這般打了勝仗的將軍,朝廷自然會獎賞,陛下自然會喜愛。」
聞言。
王漱玉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小金魚都送了,自然也要順帶打聽些別的消息。
於是乎,王漱玉也話鋒一轉。
開始和朝廷使者,聊著一些最近的朝堂局勢。
後者拿了錢,自然知無不言。
……
與此同時。
遠在汴梁的大晉皇宮中。
石重貴又大怒了。
或者說,這一個月以來,他的怒氣就沒消過。
原因很簡單。
李銳又打了一個打勝仗!
石重貴對李銳可沒什麼好印象。
別的就不說了,那一首《題汴梁城》,搞得文武百官都不敢享樂。
他身為皇帝,自然也要稍加收斂。
堂堂天子,竟然因為臣子的一首詩,被迫縮減開支。
石重貴焉能不怒?
好不容易隨著時間拉長,《題汴梁城》的影響力逐漸下降。
李銳的名聲,在汴梁城中也逐漸歸於塵土。
石重貴剛剛把自己的新宮殿建造計劃,重新安排上。
結果呢?
李銳打了個打勝仗。
在汴梁城又聲名鵲起了!
連帶著《題汴梁城》那首詩,百姓們又開始歌頌李銳文武雙全!
石重貴可謂又氣又嫉妒!
偏偏,他身為皇帝,還只能下旨褒獎李銳。
這下就更氣了。
石重貴本想著,自己也搞出一點動靜來,讓百姓歌頌自己的威名。
所以,他給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發了一條出兵命令。
讓劉知遠出兵北方,進攻朔州。
別的不管,一定要打一場勝仗!
大小也無所謂。
只要能贏,石重貴就能把這場勝仗包裝成一場大勝!
到時候,整個汴梁自然會讚嘆他這個皇帝英明神武。
可結果呢?
劉知遠回信,竟然說不宜出兵!
理由很充分,忙於秋收、士卒無心征戰。
誰都知道秋收時節,最要緊的大事是農田,不可能出兵。
但石重貴可不管那些。
他氣得怒吼咆哮。
「李銳私自出兵,不聽朝廷號令,連劉知遠也要擁兵自重嗎!?」
宰相馮玉咬牙,憤恨道。
「陛下,李銳無法無天,劉知遠抗旨不尊,都該殺!」
李菘眉頭一挑,立馬出面反駁。
「陛下意欲北伐,收復燕雲,朝野上下全都在為戰事做準備,又怎麼能處置有功之將呢?」
馮玉兩眼一瞪,死死盯著李菘。
桑維翰已經被他搞下台,回家養老去了。
朝堂上,就剩這個李菘,還有資格跟他唱反調!
「哼,李相公此言差矣,李銳雖然打了勝仗,但私自出兵,行為惡劣,我看,他有反心!」
石重貴臉皮略微抽搐。
他擔心的,正是這個。
這時,朝堂上吵作一團。
馮玉要求嚴懲李銳和劉知遠,李菘則想息事寧人。
石重貴頓感頭疼,不耐煩地宣布退朝。
剛回到後宮,他便下令。
「召青鸞入宮。」
小黃門張了張嘴,他本來還想匯報一下。
說皇后身邊的宮女雲蓮,收到了一封私人信件。
但看到石重貴的臉色,小黃門便不敢說了。
這位皇帝私底下,性格暴躁得很。
這時候稟報,極有可能挨一頓鞭子!
小黃門低眉順眼,立刻出宮召喚青鸞。
而這時。
青鸞正讀者玉簫、蠻兒一起寫給她的信。
信很長。
都是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像什麼張有容姐姐做飯很好吃,但有一次不小心燒糊了豬肉……
像什麼王漱玉姐姐非常聰明賢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偶爾也有發呆的時候,很可愛……
還有很多她們在博陵縣生活的趣事。
其中也頻頻提到李銳,字裡行間都是誇讚。
青鸞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
仿佛她也在玉簫身邊,和蠻兒一起,過著這般無拘無束的生活。
「真好呀……」
呢喃一聲。
青鸞不禁幻想。
如果當初,自己也跟著李銳一起走了。
是不是和蠻兒一樣,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
一起在河邊釣魚,哪怕釣不上來,也可以脫了鞋襪。
在清涼的河水中,享受水流輕撫腳趾的放鬆。
一起躺在農家小院裡看星星,哪怕只認得牛郎織女。
也可以互相編著故事,逗對方開心。
甚至可以……
青鸞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羞紅。
雖然蠻兒在信里說,她沒有給李銳做妾。
但青鸞看得出來。
蠻兒的字裡行間,滿是對李銳的崇拜,以及愛慕。
沒有做妾,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青鸞身體有些燥熱,陷入幻想。
若自己和玉簫、蠻兒一起,三個從小長大的姐妹。
一同侍奉李銳。
那個畫面……
青鸞蜷縮在床上,覺得羞恥的同時。
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若真是那般。
倒也美好。
可突然!
「陛下有旨,召藝妓青鸞入宮獻舞!」
太監夾著嗓子的噁心聲音,在門外陡然炸響。
青鸞美如夢幻的想像,瞬間如打碎的鏡子般。
支離破碎!
入宮意味著什麼?
她很清楚。
身上尚未消散的鞭痕,已經令她感到麻木。
一滴清淚落下。
青鸞面無表情,答覆道。
「稍等,我換身衣裳。」
衣裙褪下。
原本俏美的玲瓏玉體,早已被摧殘得不成樣子。
她換上最喜歡的衣裙,點上最俏麗的妝容。
打扮好一切。
挑選固定頭髮的簪子時。
青鸞毫不猶豫。
將原本圓頭的木簪,換成了尖頭的金簪!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我打扮好了,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