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私心
「永康王,糧草快沒了,不能在這裡耗下去啊。」
有契丹將領苦口婆心勸解。
耶律阮的封號是永康王。
他沉著臉,心裡也知道,不能逮著博陵縣不放手。
他們南下劫掠的本質,是草原上物質不夠用了。
所以兩萬騎兵,每人所帶的口糧都不足一周。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戰馬!
每天的糧草開銷都是巨額數字。
如果繼續在博陵縣耗下去,最多三天,這兩萬大軍就會原地崩潰解散。
耶律阮雖然是軍隊名義上的統率。
但底層士兵們可不管這些,他們只關心自己有沒有搶到財物。
耶律阮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導致兩萬鐵騎陷入危險境地。
他無奈擺手。
「罷了,讓各部酋長,各自帶兵搶掠去吧。」
聞言。
契丹一眾將領頓時大喜!
他們就等這個命令了!
一時間。
兩萬鐵騎原地分散開來。
一股股小部隊,往四面八方奔去。
多的一千人,少的數百人。
憑藉著騎兵的高機動性,如同一群群蝗蟲般,在河北大地上鋪開。
至此。
真正的劫掠才剛剛開始。
而耶律阮本人,依舊帶著兩千本部騎兵,不甘心地在博陵縣附近徘徊。
他真的太想殺李銳了!
除了給自己積累威望之外。
還有另一個私人原因。
軍帳內。
一個酥到骨子裡的魅惑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永康王殿下嗎?今天見到李銳了嗎?」
耶律阮沉著臉,罵道。
「賤人,你再嘴賤,本王把你扒光了,綁在營門口!」
那聲音魅惑的女子不以為意,絕美的狐媚子臉上,閃過一絲譏諷。
「永康王,我是你們的皇帝陛下親自派遣,要去色誘、刺殺李銳的。
你這樣把我囚禁數月,萬一陛下知道了,你恐怕沒法交代吧?」
聞言。
耶律阮眼角抽動,頓感騎虎難下。
這長相、身段都極近魅惑的妖女,正是蘇媚綰。
她因為在新婚前夕,接連剋死三個老公。
人們都說她是蘇妲己轉世,克夫!
此事被趙延壽聽聞,就建議耶律德光把她送給李銳。
其一是作為美人計,請李銳投降。
其二,如果李銳不肯投降,就讓蘇媚綰在歡好之時,刺殺李銳!
耶律德光點頭,同意了這個計劃。
蘇媚綰幾個月就從幽州出發了。
結果撞見了耶律阮!
這位永康王殿下,一見到蘇媚綰,直接走不動道!
一聽說這般極品絕美的女子,竟然要送給一個漢人?!
而且那漢人還是李銳!
這不顯得他們契丹皇族低聲下氣,有求於人嗎?
況且。
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能便宜李銳呢?
耶律阮當即下令,將蘇媚綰秘密扣下!
不過他雖然垂涎於蘇媚綰的美色,卻不敢動手動腳。
畢竟蘇媚綰是皇帝親自下令,對付李銳的重要人物。
除非。
他能解決李銳這個禍患!
耶律阮想的很簡單。
趁著這次南下劫掠,直接帶兵把李銳給殺了!
到時候,李銳一死,禍患已除。
區區一個蘇媚綰,失去了作用,自然能被他隨意玩弄。
只可惜。
計劃的第一步就出了問題。
到現在為止,他連李銳的面都沒見過。
現在,還要被蘇媚綰言語譏諷。
耶律阮頓時大怒。
「該死的李銳,見了本王,連打都不敢打!徒有虛名!」
蘇媚綰白眼一翻。
即便連她這種不懂軍事的女子都能看出來。
李銳堅守城池的做法是正確的。
想來,這位永康王殿下,是不太可能殺得了李銳了。
到時候,還得讓她出面。
先色誘,再刺殺。
蘇媚綰咬了咬唇,不禁在腦中勾勒李銳的模樣。
從傳言來看,應該長得不差。
……
數日之後。
契丹騎兵已經在四處劫掠。
成德軍下轄的趙州、深州、冀州,是劫掠重災區。
這些地方的百姓,壓根來不及撤入城中。
契丹人騎著馬,來去自如。
逮到一個村莊,便衝進去肆意燒殺!
老弱、男丁,當場就給砍了!
婦女則大部分衣衫破碎,哭哭啼啼,被強行擄走。
各種糧草、財貨,更是成堆的裝車,往北方運送。
成德軍許多士卒見狀,都憤憤不平!
然而。
杜重威的命令很堅定。
堅守城池,絕不出戰!
即便成德軍有四萬多人,此刻也只能龜縮在各個軍營中。
目睹自己的家鄉被契丹人糟蹋!
一個名叫西溝鄉的村子。
四百契丹騎兵,闖入村寨。
很快,村子裡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嚎與慘叫。
「呸!又是個窮鬼!」
一個頂著禿瓢的契丹兵,嘴裡罵著聽不懂的髒話。
將一袋粟米扛在肩上,正欲離去。
屋內突然衝出一個青年人,他死死抓住糧袋,拼命大吼道。
「這是我娘過冬的米,你不能拿!」
「找死!」
契丹兵大怒。
一腳將青年人踹翻出去,拔刀便砍!
青年人目露驚恐,下意識抬手抵擋。
唰的一聲。
半條瘦骨嶙峋的胳膊,便血淋淋落了地。
「啊!!」
青年人發出悽慘哀嚎。
聲音驚動了躲在裡屋的娘親。
她驚恐望向外面,見自己的兒子被活生生斬斷了胳膊,頓時絕望大哭!
眼見契丹兵還打算再砍。
這位母親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拼盡全力撲了過去。
片刻後。
簡陋的木門被踹了個稀爛。
契丹兵扛著糧袋,罵罵咧咧大步走出來。
路上同伴見狀,哈哈大笑。
「斛魯葛,你又只搶了一袋糧。」
斛魯葛大罵兩聲,抱怨道。
「這些漢狗真該死!我只砍了她兒子一隻手,她就發了瘋,要來咬我!
我砍她的頭,結果她腦袋還挺硬,把我的刀都崩了個口!」
聞言,契丹兵們又是一陣大笑。
正在這時。
院子裡的水缸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在場的契丹兵頓時一靜,目光齊刷刷掃過去。
斛魯葛眉頭一挑,咧嘴笑道。
「哦吼吼,看來,還藏了個小漢狗。」
眾人一擁而上!
水缸被砸爛,一個最多不超過十歲的女孩,被粗暴掀翻在地!
女孩驚恐大叫,滿眼都是契丹兵醜陋的獰笑。
她尖叫著,目光落在了屋裡。
她能看到。
將她藏在水缸里的兄長,雙臂都被砍了下來。
腦袋和脖子之間,只剩一層皮還連著。
她的母親倒在一旁,死相更是……
女孩才看了一眼,便悽厲大哭!
「阿兄!阿娘!」
然而。
圍著她的四個契丹兵,卻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露出變態般的獰笑。
「誰先來?」
「我不來了,上一家剛奸了個,現在沒興致。」
「那就讓斛魯葛嘗嘗鮮,他搶了好幾家,都沒碰到女人。」
「嘿嘿嘿,排隊排隊……」
斛魯葛哈哈大笑,丟了糧袋,解開甲冑。
在女孩驚懼無比,不斷顫抖的眼神中。
斛魯葛解開腰帶……
突然!
嗖!
一支白毛羽箭,迅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