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哥,」

  「哥……」

  「嗯?」

  「想不想我?」

  「想……」

  「有多想?」

  「哥……」

  「哥,你手上剛剛沾了東西。」

  

  「你自己的東西,嫌棄我還是嫌棄你自己?」

  經歷過情事的大腦運轉有些緩慢,湯君赫想了想說:「嫌棄我自己。」

  楊煊抱著他躺了一會兒,從沙發上坐起來,要拉他起來洗澡,他一起身,湯君赫便伸手到身後,摸索著要把褲子拉上來,不用看也知道,下身現在一定一片狼藉。腿上剛剛出了很多汗,一時褲子並不太容易拉上去。

  楊煊坐在他旁邊,起身從茶几上的紙抽里抽了幾張紙,握住湯君赫試圖朝上拉褲子的那隻手,低頭幫他清理乾淨。

  「我,我自己來……」湯君赫有些不自在地回頭道。

  「別動。」

  「嗯。」湯君赫從沙發上坐起來,沒有立即起身,先是愣了幾秒,然後抬頭看著楊煊問,「一起洗嗎?」

  「不然呢?」

  「不願意?」

  「怎麼了?」

  湯君赫先是沒說話,過了幾秒才問:「哥,這次你真的不會走了嗎?」

  「不會。」楊煊用拇指輕輕撫過他的耳廓。

  「如果你再走,下次我真的不會再認你。」湯君赫這樣說,儘管他知道自己在色厲內荏。他想他可能還不如十三,十三害怕的時候會撓楊煊,可是他卻一點也捨不得傷害他哥哥。

  有一陣子,醫院裡的人都在背後偷偷地傳他情感缺失,起因是某天他站在手術台邊觀摩一台手術,親眼目睹手術失敗病人死亡,在他走出手術室時,不知情的薛遠山又派人過來叫他參加一台手術,那是他第一次拿手術刀,在薛遠山的注視下,他下刀很穩,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後來薛遠山在例會上表揚他,有人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便在背後悄悄議論開來。誠然,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來說,看慣生死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但對於當時從未上過手術台的湯君赫來說,對手術台上的死亡產生情緒震動才是應有的反應。

  例會開完不久,有一個年紀很輕的新醫生跑過來旁敲側擊地問他,他只是淡淡地答,生死有命,並不是醫生憑藉一己之力就可以控制的。他也一向自知自己是有些情感淡漠的,也許是因為童年經歷過校園冷暴力的緣故,他從來都不對任何一段後來的關係抱有期望。

  唯獨跟楊煊的這一段關係,他怎麼也放不下,像是把所有缺失的熱情與執著全都傾注進去,一丁點小火星就足以讓他熾熱地燃燒起來,然後風吹不熄,水潑不滅。

  「不會再走了。」楊煊在他頭頂道,聲音壓得很沉。

  洗澡的時候,湯君赫一直抱著楊煊,頭靠著他的頸窩。楊煊拿著花灑試水溫,水流嘩嘩地噴出來,湯君赫忽然開口問:「哥,那你有沒有跟別人睡過?」

  「閉眼,」楊煊拿著花灑從他頭上噴下來,「你猜。」

  「也許睡過。」湯君赫閉著眼睛說。

  「為什麼?」

  「應該會有很多人想和你睡覺。」

  「沒睡過。」楊煊直截了當地說。

  「真的?」湯君赫睜開眼睛看他。

  「我撒過謊麼?」楊煊微微皺眉,似在回憶,「以前好像是你更喜歡撒謊吧?」

  「好吧,」湯君赫想了想說,「那我勉強相信你。」

  楊煊笑了一聲:「也不要太勉強了。」

  「哥,」過了一會兒,湯君赫又說,「我們一定要把這個房子賣了嗎?」

  「你不想賣?」楊煊擠了洗髮露在他頭上,揉出泡沫說,「那就不賣了,留著吧。」

  作者有話說

  關於睡沒睡過後面有個段子,還蠻甜的但現在還不到寫那個的時候==唉,我也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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