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床底下了


  甜水巷一座獨門小院,陳實趴在窗戶下面,悄悄探出頭。唾沫濡濕食指,在窗紙上輕輕戳一個小洞。

  臥房裡,一名美婦雲鬢紛亂,羅裙半褪,正被澤二爺死死摁住。一邊欲拒還迎的掙扎,一邊淺吟低唱。

  陳實睜大眼睛,使勁咽著唾沫,只覺得口乾舌燥。

  片刻之後,二爺拍拍婦人,婦人會意轉身,頭也轉向窗戶這邊。這一轉身,著實把陳實嚇了一跳,連忙縮回頭。

  挨著牆根坐在地上,聽著裡面咿咿呀呀的聲音沒停,陳實這才輕鬆口氣,該是沒發現他。

  但已經不敢再偷看,若是被二爺發現,非要打死他不可。

  裡面叫聲越來越大,看得見吃不著最是難受,陳實索性起身,收拾一些草料出門餵馬。

  陳實今年十八歲,原本也是安居之家,奈何父親不爭氣,被人做局輸光產業。父親羞愧投河自盡,撇下他們母子三人無依無靠。

  斷了生計眼看活不下去,母親找來人牙子,將陳實賣進靖安侯府,成為一名身份低下的騎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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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母親說的,侯府中下人若是混得好了,比那縣老爺還要風光。至於兄長,他讀書讀得好,留他在家用功,以後科舉,光耀門楣。

  今日大房的澤二爺出門,原本要帶的貼身小廝恰好不在,便隨手指了陳實。

  只是沒想到,澤二爺竟是私會外室。

  「這事要是被澤二奶奶知道,可就糟了。」

  一邊餵馬,陳實一邊心裡嘀咕。

  有錢人家妻妾成群,蓄養幾個外室算不得什麼,但靖安侯府誰人不知,澤二爺的夫人,不但美若天仙,而且端是一個厲害的主兒。

  別說養外室,平時澤二爺想要沾一沾通房丫鬟的身子,都得看她臉色。

  澤二爺在此處安置了一個外室,若是被澤二奶奶知曉,少不得要脫層皮下來。

  想到這裡,陳實忽然嘆口氣,這又和他何關。

  他一個低賤騎奴,一個月才二百文月錢,還要受其他惡奴盤剝欺侮,與其操主子的閒心,倒不如想想自己怎麼才能安穩過日子。

  「二奶奶,就是那座院子!」

  「把這巷子前後都給我堵了,一隻耗子也別放出去!」

  「快點!都快著點!」

  ……

  正走神呢,忽然聽到巷口一陣吆喝。

  只見一名穿著華貴的美貌婦人,帶著一群奴僕老媽子,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澤二奶奶!

  陳實瞬間雙眼圓睜,這二奶奶還真不經念叨。

  這是知道二爺在這養了外室,特地堵二爺來了。

  若是被二奶奶『捉姦在床』,不但二爺要脫層皮,陳實這個伺候的『從犯』,怕是也得被打死!

  猛然回過神,陳實撂下草料,連忙跑回院子。先是將院門插上,然後顧不得許多,大喊著闖進屋子。

  「不好了二爺!」

  「啊~!」

  衣不蔽體的翠濃嚇了一跳,一聲驚呼,慌忙躲進被子裡。

  「混帳東西!」

  正在興頭上的顧承澤,險些被陳實這一嗓子嚇萎了,一聲喝罵隨手摸過一個枕頭砸過去。

  「二爺快穿衣服!二奶奶來了!」

  陳實挨了一枕頭,但也顧不上許多,連忙稟報。

  聽到這話,剛才還威風凜凜的顧承澤,一下子就蔫了。

  「壞了壞了!那賤人怎麼知曉的此處,該死,我褲子呢!」

  猛地回過神,顧承澤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一邊嘴裡叨念著,一邊慌亂的找衣服,胡亂往身上套。

  但這邊還沒穿完,外面已經傳來砸門的聲音。

  糟糕……

  顧承澤瞬間身子一軟,被堵院子裡了。

  陳實也僵在原地,澤二奶奶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這下他們跑不掉了。

  完了。

  「你!快脫衣服!」

  正驚恐之中,顧承澤忽然一指陳實。

  「脫衣……」

  陳實張張嘴,滿臉詫異,讓他脫衣服幹什麼。

  「別廢話!快點!」

  聽外面動靜,院門很快就要被撞開,顧承澤焦急的一聲大喝。

  陳實哪裡還敢多說什麼,三兩下連忙將衣服脫了。但因為翠濃還在,裡面一件褻衣沒脫。

  「上床!」

  顧承澤吩咐陳實一句,四下看看,直接鑽進了床底。

  咣當~!

  外面一聲悶響,院門終於被撞開,緊接著,伴隨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一群奴僕簇擁著澤二奶奶走了進來。

  「那個不知髒淨的東西呢!」

  下人搬來椅子,澤二奶奶坐下,頭上珠釵亂顫,一雙丹鳳眼仿佛要殺人一般,掃了四周一眼,目光最後落在陳實身上。

  書上常說上位者不怒而威,陳實今天才算真正見識到,澤二奶奶只是看他一眼,便如尖刀剜肉一般。

  陳實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二奶奶說什麼,小的不知。」

  「跟我裝糊塗?哼!我問你,你二爺哪去了!」

  「二爺?二爺不在這裡。」

  陳實咬著牙,此時只能硬撐下去。

  畢竟,若是澤二爺被從床底揪出來,他這個從犯肯定會被澤二奶奶打死泄憤。說不定還要給他安一個拐帶主子的罪過,死了也不留好名聲。

  「不在這。」

  瞥一眼床邊的緞面靴子,澤二奶奶又是冷笑一聲,接著悠悠說道。

  「若是不在,他的馬為何拴在外面。」

  「馬……二奶奶恕罪!那是小人私自騎出來的。」

  陳實額頭沁出汗珠,連忙跪在床上請罪。

  「哦?你騎來的,你倒是好大的狗膽。」

  澤二奶奶一聲呵斥,但並未立即責罰,又是悠悠問道。

  「你為何要騎馬來這裡。」

  「這……」

  陳實偷偷看看床下,再看看旁邊裹著被子,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翠濃,擦擦額頭汗珠,低著頭說道。

  「這女子是小的相好!小的為了在她跟前充臉面,這才偷騎主子的馬!求二奶奶饒命!」

  「呵呵,你腦子倒是轉的快。」

  澤二奶奶忽然掩面笑出聲,但還不等陳實鬆口氣,目光驟然狠厲。

  「既是如此,那便證明給我看!」

  「證明……怎麼證明。」

  「你倆不是相好嗎。」

  澤二奶奶指指旁邊的翠濃,臉上露出一抹不屑和厭惡。

  「看這情形,我倒是壞了你們好事,二奶奶我天生一副菩薩心腸,見不得痴男怨女。今天就成全你們,你倆繼續做,我看著!」

  「啥!」

  「怎麼著,不做嗎?如果不做,那你倆就不是相好!一個偷漢子,一個矇騙主子,看我不扒了你倆的皮!」

  「我……」

  陳實心中一片冰涼,澤二奶奶這是把他逼到死路上去了。

  「小郎君。」

  就在這時,翠濃一聲低呼,忽然從後面抱住陳實,聲音輕若蚊蚋的在陳實耳邊祈求。

  「求求你,救救我。」

  「可是……」

  陳實怔住,一時間不知所措。

  「讓奴家來伺候郎君。」

  翠濃的聲音再次響起,整個人便壓了上來,伸手解開陳實最後一件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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